
拿了柠檬茶往回走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拐进月牙巷,看到他还蹲在原地,但已经把矿泉水打开了,正小口小口地喝。
许星安松了口气。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把一杯冰柠檬茶递到他面前。
许星安“喏,冰的,比矿泉水管用。”
他看了看柠檬茶,又看了看她,眼睛里的警惕消退了一些,但还有犹豫。
许星安“我真没下毒。”
左奇函“……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伸手接过柠檬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她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插上吸管,拉下口罩的一角——只露出一张嘴——喝了一大口。
许星安没有刻意去看他的脸。她是那种很有分寸感的人,别人不想展示的,她不会强求。
但她注意到,他的嘴唇很干,下唇还有一个小裂口。
左奇函“谢谢。”
这次声音清楚了一点,没有刚才那么哑了。
许星安“你是来厦门玩的?”
左奇函“嗯。”
许星安“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
左奇函“嗯。”
许星安没有再问。她自己也一个人,没什么好奇怪的。
两个人在墙根蹲着,一人捧一杯柠檬茶,画面有点滑稽。午后的阳光从三角梅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左奇函“你不是本地人吧?”
许星安“不是,我昨天刚到。”
左奇函“你也是一个人?”
许星安“嗯,高考结束出来走走。”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左奇函“真好。”
他这两个字说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不是羡慕,更像是某种向往。
许星安“你呢?不用上学?”
左奇函“我……休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说的事情。许星安没有追问,她隐约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但他们只是陌生人,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了解。
柠檬茶喝了半杯,他似乎缓过来了,肩膀不再发抖,手指也恢复了的血色。
他站起来,比许星安高了快一个头。即便穿着宽松的卫衣,也能看出身型很瘦,肩胛骨的轮廓从背后顶起布料。
左奇函“我要走了。”
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钱包。
许星安“不用了。”
左奇函“多少钱?”
许星安“说了不用,就当是……”她想了想,“祝你旅途愉快。”
他拿着钱包的手僵在半空。
沉默了几秒。
左奇函“谢谢姐姐。”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叫出口。
许星安被他这声“姐姐”叫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许星安“不客气,小朋友。”
她站起来,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
左奇函“你接下来去哪?”
许星安“不知道,随便逛逛。”
他犹豫了一下。
左奇函“那你注意安全。”
许星安“你也是,别再中暑了,下次不一定有人给你送水。”
他垂下眼睛,睫毛很长。
左奇函“嗯。”
许星安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巷口走。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看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