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已经重新拉好口罩、压低了帽檐,正快步往相反的方向走。黑色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无声的帆。
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回到漫走青旅已经是傍晚。
许星安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天井里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室友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了B站。
首页推荐第一个视频——左奇函《Dance With Me》练习室直拍。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开。
这个练习生她关注了大半年。不是那种疯狂追星的方式,就是偶尔刷刷舞台,看看直拍,觉得他跳舞好看,台风成熟,看起来不太爱说话。
弹幕飘过去:“老公好帅”“这个控制力绝了”“求求了快出道吧”。
她听了几秒。
然后突然坐了起来。
不对。
这个声音。
她倒回去,把视频进度条拖到1分23秒——那里有一段他在休息时和队友的对话,声音不大,但收音很清楚。
“再来一遍。”
四个字,沙哑,懒洋洋的。
许星安盯着屏幕,瞳孔慢慢放大。
她把进度条又拖了回去,来来回回听了五遍。
然后关掉B站,打开相册,找到今天拍的照片。有一张是月牙巷的三角梅墙,画面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
她放大了那张照片。
少年蹲在墙根,渔夫帽、口罩、长袖卫衣。
许星安“不可能吧。”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把手机锁屏,翻了个身。
风扇还在转。
风铃还在响。
许星安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月牙巷的午后。三角梅的影子,青石板的温度,还有那个少年抬头时,从帽檐阴影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许星安“声音……好像啊。”
她喃喃了一句,然后笑自己多想。
关灯。
睡觉。
但梦里全是那条叫月牙巷的小路。
许星安在厦门的第三天,去了白鹭仓。
这个名字是她从青旅前台那个丸子头女生嘴里听来的。
万能龙套“你要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去白鹭仓。那边以前是个老厂房,现在改成了创意园区,周末会有集市,挺有意思的。”
许星安“人多吗?”
万能龙套“比鼓浪屿少多了。而且那边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店,有个卖复古胶片的摊子,老板拍照特别好看。”
许星安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三天早上,她没再像前两天那样赶早。睡到自然醒,从天井里收了昨晚晾的T恤,去巷口的早餐店吃了一碗面线糊,然后慢悠悠地坐公交过去。
白鹭仓确实不太一样。
入口处还保留着旧厂房的红色砖墙,爬山虎长得密密麻麻,把一半墙面都盖住了。走进去,里面是错落有致的老建筑,有的改成了咖啡馆,有的是手作店,还有几个画廊和展厅。
人不多,三三两两地逛着,很安静。
许星安喜欢这种氛围。她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旧相机,走走停停。她拍了一面长满青苔的老墙,拍了一只蹲在台阶上的黑猫,拍了一个正在捏陶的匠人的手。
走到一个叫“风车广场”的地方时,她看到了一个摊位。
摊位的遮阳棚是墨绿色的,上面挂着一块手写的木板——“拾光胶片”。
许星安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