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

“抱歉。”

那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丁程鑫的心脏，也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的、混杂着委屈、难堪、失望和愤怒的闸门。

丁程鑫抱歉？

丁程鑫你说……抱歉？

马嘉祺推开卧室门的手，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圈却因为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双总是清澈带着怯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马嘉祺从未见过的、激烈的情绪。像是受伤的幼兽，终于被逼到了角落，亮出了脆弱却尖锐的爪牙。

丁程鑫为什么抱歉

丁程鑫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更高，带着一种近乎自弃的尖锐，

丁程鑫是抱歉昨晚吻了我？还是抱歉让我产生了可笑的误会？还是抱歉……现在又要用这两个字，把我重新推回原地，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雪松的气息彻底失控，不再是清冽的木质香，而是充满了尖锐的痛楚、委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在空气中疯狂冲撞，与马嘉祺那深沉的冰川气息形成激烈的对抗。

马嘉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出了丁程鑫此刻激动而脆弱的模样。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任由那些尖锐的气息冲击着自己周身的屏障。

良久，就在丁程鑫以为他又要用沉默将自己彻底冰封时，马嘉祺开口了。

马嘉祺不是。

马嘉祺不是抱歉吻你。

丁程鑫愣住了，心脏因为这意外的回答而骤然停跳了一拍。

丁程鑫那是……什么？

马嘉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又或者，是在整理自己同样并不平静的内心。他抬起手，几不可察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个动作透露出一种深沉的疲惫。

马嘉祺抱歉，让你不安。抱歉，用那种方式……让你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丁程鑫依旧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声音更低了一些：

马嘉祺昨晚，我失控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

丁程鑫因为什么？

丁程鑫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马嘉祺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却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马嘉祺因为，那一瞬间，觉得……你很像光。

光？

他？像光？

丁程鑫我……

马嘉祺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继续说着，语速依旧很慢，像是在对自己剖析，也像是在对丁程鑫解释：

马嘉祺在指挥部，看到的永远是伤亡数字、能量损耗、防线缺口。回来，这里很安静，有光，有……你准备的饭菜，有你……在。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丁程鑫以为他已经说完了。

马嘉祺昨晚，很累。累到……觉得防线随时会塌。

马嘉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意味，

马嘉祺然后，你过来，用毛巾……很轻。哼着歌。气息……很暖。

马嘉祺那一瞬间，觉得，抓住一点光，或许……就不会彻底掉下去。

马嘉祺所以，吻了你。很冒犯。也很……自私。

马嘉祺那不是失控，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控制不住。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空气中那依旧激烈碰撞、却又因为这番剖白而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的信息素。

丁程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丁程鑫所以……

丁程鑫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眼泪模糊了视线，他胡乱地抹了一把，看着马嘉祺，

丁程鑫你刚才说抱歉，是抱歉……让我觉得被冒犯了？还是抱歉……你‘需要’了我？”

马嘉祺看着他汹涌的泪水，和那双被泪水洗过后、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不习惯面对这样的场面，但最终还是诚实地回答：

马嘉祺都有。

马嘉祺冒犯了你。也……不该把那样的压力，转嫁给你。

丁程鑫那不是压力！

丁程鑫几乎是喊了出来，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马嘉祺只有咫尺之遥，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冰冷气息下，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疲惫和紧绷，

丁程鑫那不是转嫁！那是……那是……

他“那是”了半天，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是依赖？是信任？是……一种更深、更无法言说的联结？

丁程鑫马嘉祺，我不需要你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