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九尾给你摸摸额头

杨涛·无畏“哎，知知，你脸怎么这么红？”

杨涛故意提高音量，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大到连厨房里的林美兰都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写着“我是在关心你”，但他的眼神写着“我是在搞事情”，嘴角的坏笑写着“我已经看穿了一切”。

杨涛·无畏“是不是发烧了？”

他伸出手，想摸杨知的额头，手掌在半空中张开，五指叉开，像是一只准备捕猎的鹰爪。

杨涛·无畏“要不要让九尾给你摸摸额头？”

杨涛·无畏“他手速快，摸得准，还能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杨知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她的手指在筷子上滑了一下，两根筷子错开了位置，她赶紧用手指重新捏住。

许鑫蓁一口米粉呛在嗓子里。

粉条从喉咙里反上来，卡在会厌软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许鑫蓁·九尾“咳——咳咳咳咳——！”

他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着，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一个被拧过的抹布。

杨知也被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赶紧抽了两张纸巾——抽的时候手在抖，纸巾在纸巾盒里卡了一下，她又抽了一下才抽出来——手忙脚乱地递过去。

杨知“九尾哥哥你没事吧？喝口水——”

她把水杯往许鑫蓁面前推，动作太急，杯子差点倒了，她又扶了一下，手指碰到杯壁，杯壁是凉的，但她的手指是烫的。

杨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米粉又不会飞……”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个“飞”字几乎是气音，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到一半就消失了。

就在两人手忙脚乱之际——许鑫蓁在咳，杨知在递纸巾，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空中碰了一下，又迅速弹开，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餐桌的另一头，一直安静喝着粥的周诣涛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碗里的粥上，用勺子舀了半勺粥，吹了吹，慢慢送进嘴里。

嚼了一下，咽下去。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纸对折，从嘴角往中间擦，动作一丝不苟。

随后，他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很平静。

但那目光在许鑫蓁和杨知之间流转了一圈，像一个缓慢的雷达扫描，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杨知略显凌乱的衣领处。

周诣涛看出来了。

他不仅看出来了，还看了两秒。

周诣涛·钎城“这粥确实不错。”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不急不慢，像在评论一道普通的菜，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

周诣涛·钎城“不过——”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又放下了——没喝。

周诣涛·钎城“知知以后睡觉最好还是把门锁好。”

周诣涛·钎城“莆田这边的老房子隔音不太好。”

他把勺子放回碗里，勺子靠在碗沿上，金属碰撞发出很轻的声响，像是一声叹息。

周诣涛·钎城“半夜要是有什么动静，容易吓着人。”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杨涛愣住了。

他嘴里还嚼着半根腌萝卜，咀嚼的动作停了，腮帮子鼓着，像一只被定格的河豚。

他的表情写满了“什么动静我怎么不知道”的茫然。

他把腌萝卜咽下去，发出“咕咚”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周诣涛，一脸茫然。

杨涛·无畏“什么动静？我昨晚睡得挺死啊，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他挠了挠头，头发被他挠得更乱了，额前的刘海翘起来，像一簇被风吹乱的草。

杨涛·无畏“是不是老鼠？我小时候家里有老鼠，晚上在天花板上跑来跑去，吵得我睡不着。”

杨涛·无畏“我妈说莆田的老房子都有老鼠，再老的房子里还有蛇呢。”

他的语气是真诚的——他真的以为周诣涛在说老鼠。

他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直，直的像一条高速公路，从来不会拐弯。

许鑫蓁则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

手指捏着筷子，筷子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再不松手就要断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那个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

周诣涛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微微弯着，眼神温和得像春天的阳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正在喝粥，喝得很慢很优雅，粥面在他嘴边平静地晃动，没有溅出一滴。

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油画。

他在笑。

他的眼睛在笑。

许鑫蓁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不是比喻——是真的想在原地爆炸，把自己炸成碎片，然后被风吹走，永远不要出现在这个餐桌上，永远不要面对周诣涛那双“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眼睛。

这个闷骚怪！

绝对是故意的！

他绝对什么都猜到了！

许鑫蓁在心里疯狂咆哮，声音大到他自己都觉得脑子在嗡嗡响。

杨知的头已经快低到碗里去了。

她的下巴抵着碗沿，鼻子快要碰到粥面。

她盯着碗里的粥，看着粥面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看不清表情的，像是被水打湿的老照片。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到像是在跟碗里的粥说话，粥面在她的声音里轻轻晃动了一下。

杨知“知道了，钎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