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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穿成恶毒雌性后:兽夫们都想占有我

回到屋舍时,月漓已经彻底醒了,正蹲在灶台边捧着她留下的那份薯泥啃。少年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看见她进来含含糊糊地说:"墨尘哥把柴劈了?"

"你怎么知道。"

月漓咽下去,指了指西墙的窗:"我从窗户看见的。天没亮他就来了,劈完就走了。"他又啃了一口薯泥,忽然想起什么,"他还往窗台上放了一把东西。"

苏晚走到西窗前。窗台的石棱上搁着一小束干枯的藤条,已经被晨露打湿了,但茎秆里散发的气味很熟悉——是花椒。干花椒,蛮荒大陆特有的那种紫褐色的干果粒,被穿在细藤上风干,保存得极好。

她拿起那束藤条放在手心,干燥的花椒粒蹭着掌心沙沙响。这是兽世能找着的最接近调料的植物了,她昨晚还在想要去哪里寻,今天就出现在窗台上。

月漓凑过来看了看,鼻尖嗅了嗅,又缩回去了。"……墨尘哥今天好奇怪。"他嘟囔着,继续啃他的薯泥,"以前他不理你的。"

苏晚把花椒收进陶罐里封好,心想,他还在看。劈柴、送薯、摘花椒,都是在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变了,还是装样子。每一次试探性的善意丢过来,如果她接住了没作妖,他下一次就多给一分。

那她每一样都会接住。稳稳地接住。

这天上午苏晚用野莓熬了一锅酱。没有糖,她用一点点碾碎的干果核和花椒粒提味,酸甜之余带一点隐约的麻,口感意外地丰富。她把莓酱分盛在小陶盏里,给青芽送了一盏,又给隔壁帮过她劈柴的熊族大娘送了一盏。剩下两盏她留了一盏给月漓当零嘴,另一盏照例用油纸封好,放在灶台西角。

中午她从屋后取了墨尘劈好的柴烧火,蒸了野薯拌酱吃了,又煮了一锅清淡的野菜汤。正喝汤的工夫,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芽推门探进头来,鹿耳焦急地竖着。

"苏晚姐姐!东边茅屋的阿嬷病了,吐了好几回,什么都吃不下!"

苏晚放下碗站起来:"什么症状?"

"脸色发黄,浑身没力气,喝了水也吐出来。族长找药草师来看过了,说就是体虚受了风寒,养着就好,但阿嬷饿得都脱相了,昨天到今天一丁点东西没吃下去。"

苏晚沉吟片刻。原著的记忆告诉她蛮荒大陆的草药师不擅长处理肠胃问题,吐泻之后只让人"养着",偏偏兽人恢复了也没用,什么山珍猎物端到病床前照样呕出来。这时候不能吃荤腥,也不能吃纤维粗的野菜,得吃流食——清淡的、暖胃的、一丁点刺激都没有的那种。

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昨天墨尘送的那篮野薯,挑了两个最面最大的洗净上锅蒸,同时又架了一只小锅,舀了半锅清水,把野薯泥化进去慢慢搅,搅成浅金色的稀糊。没有糖,她就滴了两滴野莓酱里的汁水,带一点若有若无的酸甜,又切了一片野姜薄薄的刮了几丝细茸,入锅滚一滚便捞出来。

青芽在旁边看着,鹿耳一抖一抖的:"这……这也太淡了,连盐都没有,能吃得下吗?"

苏晚把稀糊盛进石碗里:"病后体虚的人吃不下油盐重的东西,这种最淡的流食反而入得了口。"她把碗用宽叶盖好,又煮了一小锅清水晾凉,"等阿嬷吃下去了,如果没吐,再喂温水。今天只吃这一碗就行了,明天再看情况添量。"

青芽似懂非懂地点头,端着碗跑走了。

苏晚回到灶台边收拾残局。月漓蹲在门槛上,下巴搁着膝盖,忽然说:"你以前不会管这些的。"

苏晚擦石锅的手停了一瞬。她知道月漓说的"以前"是原主——那个自私刻薄、整个部落无人不厌烦的女人,别说给病重的阿嬷送饭,不嫌弃躲着走就算好了。

"现在会管了。"苏晚把锅扣回灶台。

月漓嗯了一声,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扫了两下。过了一会儿,青芽又跑回来了,这次脸上全是笑:"阿嬷喝了!一小碗全喝完了!喝完没吐!精神都好了些,拉着我问是什么神仙做的饭食!"

苏晚松了口气,笑了笑:"明天我再煮一碗送去。你告诉阿嬷,先别急着吃别的,连喝两天稀糊,好了再吃别的。"

青芽用力点头,鹿耳晃得像个拨浪鼓。她跑出去之前又折回来,凑到苏晚耳边:"林软软刚才也在茅屋那边,听说阿嬷吃了你的东西好起来了,脸色可难看了。"

苏晚低头搅着锅里剩的薯泥糊,没接这话。

傍晚的时候,她端着第二碗薯泥糊往东边茅屋送。回来时天色将暗,部落里的炊烟已经淡了,只剩几缕飘在灰紫的天幕下。她沿路走着,经过部落边缘一棵老榕树时,脚步忽然顿住。

树根旁边蹲着一个人。灰麻的袍子,银灰的长发束在脑后,肩膀宽而瘦削,背脊微微弓着,像在忍着什么痛楚。他手里攥着一小块干饼,正要往嘴里送,听见脚步声猛地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苏晚认出了这双眼睛——她见过的。在西窗那把野姜送来的早晨,在暮色里那包烤肉消失的黄昏。冷冽的灰蓝色,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此刻却被某种复杂的、翻涌着的东西搅碎了平静。

寒渊。

她的心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这个在原著里被原主伤得最深、第一个愤而出走的雪狼兽人,此刻就蹲在她部落边缘的老榕树根下,形容消瘦,银灰长发沾了尘土,手里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干饼。

他看见她,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往后退了半步。灰蓝色的瞳孔里戒备、惊疑、冰冷混成一团,喉结上下滚动着,嘴唇抿成一条极紧的线。

苏晚站在原地没动。她手里还端着那只石碗,碗底剩了小半碗薯泥糊,温热的,盛在碗里能看见浅浅的蒸汽。

她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开口。

寒渊盯着她看了三息。然后他猛地转身,银灰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整个人跃上榕树的枝桠,三两下便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只留下树根下一小块踩碎了的干饼渣,和一片被匆忙起身时蹭落了的、沾着露水的榕树叶。

苏晚端着碗在树下站了很久。晚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响,天边最后一抹暮光被山脊吞没,蛮荒的黑夜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她把碗里剩下的薯泥糊倒在了树根旁边一片干净的阔叶上,搁在寒渊方才蹲过的位置,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她没有回头。

但身后的老榕树深处,在夜色彻底吞没一切之后,有一双手轻轻伸下来,把阔叶上那碗温热的薯泥糊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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