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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穿成恶毒雌性后:兽夫们都想占有我

那碗薯泥糊是凉的。

寒渊把它端到手里时,阔叶上的浆汁已经凝了一层薄皮,入口的温度比晨露还凉三分。但他在暗处蹲了许久,腹中空空,冷薯糊入喉的那一瞬,甜润绵软的味道还是沿着食道滑下去,像一小团温火落进冰窟。

他靠在榕树最深处的枝桠上,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空碗搁在膝头,他低头看着碗沿那一圈浅金色的残渍,想起方才暮色里那个女人端着碗站在树下的样子——她看见他了,她没有喊,没有追,甚至没有往前多走一步。

她把碗里剩下的食物倒出来放在阔叶上,然后转身走了。走得不快不慢,裙摆擦过草地沙沙响,像来送饭的邻居,搁下东西就走。

寒渊把空碗翻过来扣在树洞里,用落叶掩了。这只碗他留着,明天放回她窗台下就是。他跃下树干时落了地,脚踝处旧伤隐隐作痛——离开部落这半个月他辗转了许多地方,深山林麓猎物稀少,他又不擅长采集,日复一日靠干饼和生水撑过来的,身形已经肉眼可见地清减下去。

但他不想回去。不信。哪怕那碗薯泥糊的味道再好,哪怕月漓那孩子缩在门框里喝完汤、嘴角油光光的画面他隔着窗缝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万一她是装的,等她装够了又会变回原来那个样子。

再看看吧。他对自己说,跃上更高处的树枝,选了能望见苏晚屋舍灯火的位置躺下来。夜风穿过林梢,他闭上眼,舌尖还残留着薯泥糊里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酸甜。

又或许,再多看几天。

翌日清晨,苏晚推开屋门时,窗台下果然扣着一只洗干净了的石碗。碗沿的残渍被刮得干干净净,碗底还垫着一片新鲜的榕树叶,叶脉上凝着露珠,像是有人刻意拭过了才放上去的。

她把碗收进屋,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这天她决定做点不一样的。墨尘送来的干花椒她磨碎了小半把,用一点点热油浇上去,花椒的麻香"刺啦"一声炸开,满屋子都是那种刺激又温暖的气味。月漓正在洗脸,被辣味呛得打了个喷嚏,银白的狐耳抖了抖,凑过来嗅个不停。

"你今天做这个?"

苏晚把花椒油盛进小陶盏里,又切了几片昨天腌好的野猪肉。腌制两日的肉已经入了味,肉色深红,肌理紧实。她在石板上抹了薄薄一层油,把肉片铺上去煎。花椒油的高温让肉片边缘迅速卷曲焦脆,油脂渗出来与花椒麻香交融,滋滋的声响里整个屋舍都活了。

月漓蹲在灶台边,尾巴尖在地上轻快地左右扫。他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苏晚注意到他把头发认真地梳过了,虽然还是有一缕翘着,但比前几日整齐了许多,粗麻衣的领口也扯平整了。

"今天要去哪儿?"苏晚翻着肉片问。

月漓的耳朵抿了一下,小声说:"部落边的空地上……每天上午有幼兽们学狩猎。我以前也去的,后来……后来你把我关屋里,我就不去了。"

苏晚翻肉的手停了半拍。原主怕月漓跟别的雌性兽人亲近,把他锁在屋里大半年,连屋门都不许出。原著里这段剧情埋下了月漓性格中极度怯懦的种子,后来即便被林软软"解救",也花了很久才敢重新接触外面的世界。

"吃完早饭我陪你去。"苏晚说。

月漓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下去:"可是……你以前不让我去。"

"以前是以前。"苏晚把煎好的肉片夹进他手里的叶子,"现在你可以去。你想学狩猎就去,想交朋友就去,想出去野跑一整天都没关系。"

月漓咬着肉片嚼了半天,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尾巴尖却翘得老高。等吃完了早饭,苏晚把灶台拾掇干净,又装了一小袋烤好的薯饼当零嘴,牵着月漓的手出了门。

部落东侧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一小群幼兽。狼崽、豹崽、熊崽,还有两只小鹿,正在一个棕熊教官的带领下练扑咬和闪避。月漓站在空地边缘踌躇不前,尾巴夹在腿间,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得乱飘。

那帮幼兽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个狼崽挥手喊:"月漓!你来了!好久不见!"

月漓的耳朵抖了抖。

苏晚松开他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去吧。"

少年迈了一步,又回头看她。苏晚蹲下身从布袋里掏出薯饼塞进他手里:"饿了吃。午时我在这棵树下等你,接你回去吃饭。"

月漓攥着薯饼的袋子,琥珀色的眼睛里那点犹豫终于被压了下去。他朝幼兽群跑了过去,银白的尾巴在身后扬起来,跑了几步就被那帮崽子们围住了,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东问西,连棕熊教官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瘦了啊,以后天天来练"。

苏晚站在远处的老榆树下,看着月漓渐渐被纳入那群幼兽当中,慢慢收回了目光。她转身往回走时,唇角一直翘着。

回程路上经过部落中央的空地,她远远看见林软软蹲在药草棚前,面前摊了一地草药,正在分拣晾晒。旁边围了几个兽人妇女,有说有笑的,林软软偶尔抬头应一句,嘴角挂着温温柔柔的浅笑。

苏晚没有走近,绕了半圈从另一条路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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