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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穿成恶毒雌性后:兽夫们都想占有我

回到部落时,天已经黑透了。

苏晚推开屋门,摸到灶台边的火石,就着残余的星火点燃了干草。火光跳起来的那一瞬,她看见门槛内侧放着一只石篮,篮底垫着洗净的阔叶,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七八根紫皮野薯,根须上的泥土已经磕干净了,只留一层薄薄的湿痕。

她抬头朝门外望了望。暮色沉沉,院中空无一人,老槐树的枝影在风里摇晃。月漓抱着陶罐跟进来,也看见那篮野薯,尖耳动了动,凑上去嗅了一下。

"墨尘放的。"他说。

苏晚看他:"你怎么知道?"

月漓蹲在石篮前,用指尖碰了碰野薯光洁的紫皮。"他身上有墨林的味道。下雨的时候,树叶泡在泥水里沤久了的那种。"少年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灶火的暖光,"他走过了,你闻不到。"

苏晚确实闻不到。但她也知道墨尘。原著里墨尘是最通透也最疏离的一个,原主作恶的每一桩每一件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却从不声张,只是把自己抽离得一干二净。他的"厌弃"里没有烬烈的暴躁,没有月漓的恐惧,就是纯粹的不在意。

而现在,这个彻底不在意她的人,往她门槛里放了一篮洗净的野薯。

苏晚蹲下来,把石篮端进屋里。野薯还带着一点凉气,根须的断口很整齐,不是手掰的,是用什么锋利的东西割断的。她想起原著写过墨尘随身带一柄薄刃骨匕,从不离身。

她把野薯收进柜子里,打算明天做烤薯泥。

月漓蹲在灶台边烤火,银白的尾巴搭在膝盖上,像条毛绒绒的围巾。他今天跑了一整天,困得眼皮打架,但还是硬撑着陪苏晚把陶罐洗了、灶台收了、明早要用的柴劈好了,然后才蜷回墙角那块兽皮垫子上,下巴搁进尾巴里,含糊地说了句晚安。

苏晚把兽皮褥子往他身上拢了拢。少年缩成一团,耳尖微微颤了一下,很快便睡熟了,呼吸绵长均匀,鼻尖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暖色。

她吹熄了灶火,在黑暗中坐了片刻。屋外有风声、虫鸣、远处不知名兽类的低吼。蛮荒的夜晚并不安静,但那些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夜色传进石屋里,反而让人觉得安全。

第二天清早,苏晚把野薯洗净了架上石锅隔水蒸。紫皮野薯的肉是明黄色的,蒸透之后绵软甜糯,她用木勺压成泥,拌了一点点煸出的猪油和碾碎的野葱末,又在表面抹了一层薄薄的浆果汁调色。整个石屋飘着甜润的薯香,月漓在睡梦里翻了个身,鼻子翕动了两下,睫毛颤了颤,没醒。

苏晚没叫醒他。她用阔叶把薯泥包好,分了两份——一份留着给月漓当早饭,另一份用油纸仔细裹严了,放在灶台靠西的角落里,跟昨天一样的位置。

然后她推开门出去。

晨光里,部落中央的泉眼边已经聚了些人。苏晚提着石桶走过去,这一次没人再让路给她,也没人绕着她走。昨天的围猎队一共十四个人,其中有七八个今早正蹲在泉边洗涮猎物皮子,看见她来,有人点了下头,有人从井台边让出个位置。

"苏晚!"青芽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把野莓,红艳艳的还带着露水,"我早上刚摘的!你拿去做酱!"

苏晚接过来道了谢。青芽又凑近一步,压低声:"林软软昨晚上来找我了,打听你去不去南边山麓、做什么吃的、月漓伤好了没,问了好多。"

苏晚把野莓放进桶里:"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青芽哼了一声,"她那人看起来笑笑的,问话的时候眼睛老往我鹿角上瞟,不舒服。"

苏晚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苏晚姐姐,早呀。"

林软软从人群中走出来,今天换了一身浅碧色的麻裙,腰间系着新编的细草带,眉心的红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她手里捧着一只石钵,钵里盛着浅褐色的糊状物,走近了能闻到草药的清苦味。

"我昨晚熬了点草膏,解乏的。"她把石钵往苏晚面前递,"昨天围猎辛苦了,这个涂在胳膊腿上揉一揉,肌肉就不酸了。"

苏晚看着那只石钵,里面的糊状物研磨得极细,草药的味道熟悉又陌生——是蛮荒大陆才有的几种活血藤草,原著里林软软就是靠一手制药手艺笼络人心的。

"谢谢软软。"苏晚接过石钵,放在桶沿上,"我回头用。"

林软软的笑容更甜了,她的目光越过苏晚的肩头往屋舍方向探了探,嘴里不经意地问:"月漓弟弟醒了吗?我昨儿又晒了些蜜枣,想着他应该爱吃。"

话音刚落,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月漓探出半个脑袋,银白的发丝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狐耳软趴趴地耷拉着。他揉了揉眼,看见苏晚站在泉边,正要开口喊人,忽然注意到旁边那个浅碧色裙子的身影,立刻把半个脑袋缩回去了。

门缝里传出一声闷闷的:"苏晚,回来。"

苏晚的嘴角弯了一下,转头对林软软说:"他刚醒,还迷糊着,蜜枣我替他收着,回头给他。"

林软软的笑容僵了那么半息,随即又化开了:"苏晚姐姐真会照顾人,月漓弟弟好福气。"她顿了顿,目光往泉边扫了一圈,"对了,墨尘哥哥呢?我昨晚熬了这个草膏的时候特意加了他喜欢的苦艾根,想着给他送去尝尝,他最近总去深林采药,容易着凉。"

林软软说这话时声音并不大,但正好能让泉边几个兽人都听见。她提到"墨尘哥哥"四个字时语气熟稔亲昵,像是已经叫了很久。

苏晚还没回答,泉边的竹林后头传出一个淡淡的、毫无情绪的声音。

"不用。"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墨尘从竹林后转出来,黑色的长发在晨风里微扬,整个人像融进竹影里一样无声无息。他手里握着几枝刚采回来的草药,根须上裹着湿泥,显然刚从深林回来。

他径直穿过泉边的人群,走到苏晚面前,伸手把她桶沿上那只石钵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了林软软怀里。

"苦艾根压不住山风寒气,连草性都辨不清的东西,不要送了。"

声音淡漠到了极点,没有嘲讽也没有厌弃,就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他甚至没多看林软软一眼,转而对苏晚说:"屋后晾着的那捆柴我劈好了。"

说完就径自走了,黑发黑眸的背影隐进竹影深处,几个起落便不见了。

林软软怀抱着那只石钵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纹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比方才浅了三分。她垂下眼看着钵里浅褐色的药膏,睫毛颤了颤,再抬起头时又重新绽出甜甜的笑。

"墨尘哥哥还是这么不爱理人。"她对苏晚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包容,"那我回头再试试别的草方。"

苏晚嗯了一声,提起桶往回走。她没回头,但走着走着,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墨尘拿那碗药膏的时候,是看了一眼才放回去的。他看的是药膏成色和研磨细度,然后得出结论"连草性都辨不清",才把东西还了。

这人挑剔。苏晚抿了抿嘴角。挑剔好,挑剔说明有标准,有标准就能被符合标准的真心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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