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5

前厅摆了宴，红烛点得亮堂堂的，暖光映着满桌酒菜，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顾清辞被安排在末座，挨着角落，安安静静地坐着。他穿一身浅灰棉袍，在一群锦衣华服的人里，显得格外素净，甚至有点不起眼。

桌上坐的人，他都认了个大概。主位是顾德昭，左边是陈彦允，一身深色锦袍，眉眼冷峻，不怎么说话，气场压得人不敢随便出声。右边是叶限，穿件宝蓝色袍子，嘴角总挂着笑，眼神时不时就往顾清辞这边瞟。

陈玄青坐在陈彦允下首，月白长衫，温润斯文，只是话少，全程都在默默喝茶，偶尔抬眼，目光会在顾清辞脸上顿一下，再不动声色地移开。

宋姨娘也在，穿件桃红褙子，笑着给顾德昭布菜，眼神却时不时扫过顾清辞，带着点打量和轻视。顾澜坐在宋姨娘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人。

菜一道道上，都是些精致的荤腥和点心。顾清辞没什么胃口，只夹了几口面前的小菜，慢慢吃着。他不爱说话，别人也没主动跟他搭话，倒落得清静。

酒过三巡，叶限忽然举起酒杯，朝着顾清辞的方向扬了扬，笑着道：“清辞，来，我敬你一杯。”

满桌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到顾清辞身上。

顾清辞一愣，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有点局促：“世子，我……我不会喝酒。”

“没事，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叶限笑得温和，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清辞没办法，只好拿起桌上的小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有点辣，呛得他轻轻咳了一声，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红，看着软乎乎的。

叶限看着他这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仰头把酒干了：“爽快。”

他这举动，让桌上几个人心思动了动。

陈彦允端着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淡淡落在顾清辞泛红的脸上，没说话，眼神却沉了沉。

陈玄青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看着顾清辞轻咳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宋姨娘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暗暗嘀咕，这顾清辞看着不起眼，怎么倒让叶世子这么上心？

顾清辞被众人看得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小声道：“世子慢用。”说完，悄悄坐了下来，心里有点慌。他能感觉到，叶限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有点热，让他很不自在。

顾德昭打了个圆场，笑着道：“清辞性子内向，不懂这些礼数，叶世子别介意。”

“无妨，性子单纯点好。”叶限摆摆手，语气随意，眼神却没离开顾清辞。

宴席继续，气氛还算热闹。顾德昭跟陈彦允说着朝堂上的事，语气恭敬。陈彦允偶尔应一句，话不多，句句都在点子上。

中途，顾清辞觉得有点闷，悄悄起身，想出去透透气。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陈玄青的声音：“外面风大，去哪儿？”

顾清辞回头，见陈玄青跟了出来，站在廊下，月光落在他身上，温温和和的。

“屋里有点闷，出来走走。”顾清辞小声回答。

陈玄青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叶限性子跳脱，你别往心里去。”

顾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连忙道：“我知道，世子也是好意。”

陈玄青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里莫名软了点，语气也柔和了些：“嗯，你安分些，在顾家，别惹事就好。”

说完，他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前厅。

顾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暖。他知道，陈玄青这是在提醒他，怕他被叶限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在顾家吃亏。

他轻轻吐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圆圆的，很亮。晚风有点凉，吹得他清醒了不少。

他不知道，前厅里，陈彦允看着陈玄青回来的背影，又看向门口顾清辞单薄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叶限端着酒杯，嘴角勾着笑，眼神里带着点势在必得的意味。

这顿夜宴，酒菜是暖的，人心，却各有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