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4

顾清辞在偏院安稳待了几日，每日除了看书，就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清静。府里的人大多不怎么搭理他，宋姨娘忙着管家事，顾德昭早出晚归，顾澜偶尔撞见，也只是低头快步走开。

这天上午，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晒在身上暖融融的。顾清辞想起前几日路过的外书房，听说那里存了不少旧书，他闲着没事，就想去翻翻。

外书房在花园东侧，离偏院不远。他慢慢走过去，推开门，里头静悄悄的，没人看守。书房挺大，靠墙摆着一排排书架，上面堆满了线装书，看着就有年头。

顾清辞轻手轻脚走进去，随手抽出一本旧书，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翻看。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和书页上，暖得很。他看得专注，没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一个清润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朗，语气不算热络，也不算冷。

顾清辞吓了一跳，连忙合上书站起来，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个年轻公子，看着二十岁上下，穿一身月白绣竹纹的长衫，身姿挺拔，眉眼生得极好，俊朗又温润，只是眼神淡淡的，带着点疏离感。他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看着顾清辞，神色平静。

顾清辞心里猜，这应该就是陈彦允的侄子，陈玄青。之前听府里小厮提过，陈玄青常来顾家书房看书。

“我叫顾清辞，是顾家远房侄子。”顾清辞微微弯腰行礼，声音轻轻的，“我见这里没人，就进来翻几本书，打扰到你了，抱歉。”

陈玄青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少年身形清瘦，皮肤白皙，眉眼柔和，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样子乖巧又腼腆，看着没什么攻击性。

他眼神里的疏离淡了点，语气缓和了些：“无妨，这书房本就是顾家待客用的，你想看便看。”

说完，他迈步走进来，走到另一边书架前，抬手抽出一本书，动作优雅从容。

顾清辞见他没生气，松了口气，小声道：“多谢。”

他没敢再坐下，就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旧书，有点拘谨。他能感觉到陈玄青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恶意，却让他有点不自在。

陈玄青翻了两页书，余光瞥见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根小竹子似的，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这少年看着怯生生的，倒不像顾家那些人，满肚子算计。

“你不用站着，坐着看吧。”陈玄青淡淡开口。

顾清辞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有点惊讶：“我……我可以吗？”

“嗯。”陈玄青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看书。

顾清辞这才慢慢坐回矮榻上，心里稍稍放松了些。他没敢再看书，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偷偷瞥一眼陈玄青。

陈玄青看书很专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身上，看着温润又好看。顾清辞心里想着，这陈公子看着冷冷的，其实人还不错。

两人就这么在书房里待着，一个安静看书，一个安静坐着，没人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是顾家的小厮，站在门口回话：“顾公子，陈公子，前厅来人了，老爷请你们过去一趟。”

顾清辞和陈玄青同时抬起头。

陈玄青合上书，神色自然：“知道了。”

顾清辞也站起来，跟着陈玄青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玄青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你喜欢看旧书？”

“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顾清辞小声回答。

“下次想看，直接来便是。”陈玄青说完，没再多言，迈步往前走去。

顾清辞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这位看着冷淡的陈公子，会跟他说这话。

他回过神，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前厅，推开门，看见顾德昭、宋姨娘都在，旁边还站着叶限。

叶限看见顾清辞，眼睛立刻亮了，嘴角勾起笑意，挥了挥手：“清辞，过来。”

顾清辞依言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陈玄青则走到陈彦允身边，微微弯腰：“伯父。”

顾清辞这才注意到，陈彦允也在，坐在主位上，穿一身深色锦袍，神色冷淡，眼神沉沉的，正淡淡看向他。

顾清辞心里微微一紧，连忙低下头，不敢对视。

叶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刚去哪儿了？半天没看见人。”

“在书房看书。”顾清辞轻声道。

“哦？巧了，玄青也爱泡书房。”叶限看向陈玄青，打趣道，“看来你俩倒是投缘。”

陈玄青没说话，只是目光不经意地扫了顾清辞一眼，很快收回。

陈彦允的目光在顾清辞和陈玄青之间转了一圈，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顾德昭笑着道：“正好人都齐了，晚上设了小宴，一起吃个饭。”

没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