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9

五仙教。

白鹤淮当时愣了一下。

她没听过五仙教的名头，南疆那边的宗派她在医书上读过一些，最出名的是五毒门——擅蛊毒，驭蛇蝎，在中原这边名声算不上好。

她原先以为慕喃是五毒门出来的，但慕喃说起自己宗派时的语气自然又坦然，显然就是“五仙教”三个字，跟五毒门没有半点关系。

白鹤淮没多问，只是把这桩事记在了心里，想着回头翻翻旧医书，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五仙教的来历。

但那是以后的事。

当时她蹲在泥地上，半边身子麻着，仰头看着那个立在日光里的紫衣女子，心里算盘打得飞快：来历不明但没杀心，蛊术精绝且恰好对毒感兴趣——这种人放跑了，她白鹤淮这辈子都会后悔。

所以当慕喃说“我烦了不想再跟那些人玩了，你那儿能住人吗”的时候，白鹤淮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回过神的时候，白鹤淮已经把撒了的药粉收拾干净了。

她抬头又看了一眼躺椅上那个人——慕喃已经重新闭上眼了，日光在她睫毛尖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嘴角还挂着方才那一丝笑，大约是睡着了。

白鹤淮端着铜臼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往药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慕喃还在那儿晃着躺椅，袖子垂下来，银链子细碎地响了一声。

她养在药府后院已经好几天了，每天晒太阳、洗衣裳、时不时丢给白鹤淮一种新蛊让她自个儿琢磨，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这会儿日光正好，风也正好，白鹤淮在药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专心捣她的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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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淮在药房里收拾药箱的时候，慕喃正躺在廊下的椅子上晒太阳。

铜臼、药碾子、银针、一瓶瓶调好的药，白鹤淮一样一样往箱子里码，动作利落又仔细。

收拾完了她把箱盖合上，挎到肩上，走到廊下看了慕喃一眼。

慕喃闭着眼，紫色的衣摆从椅沿垂下来，日光把她的侧脸照得透亮。

她没睁眼，也没问白鹤淮去哪儿、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白鹤淮也没打算说。

白鹤淮正要迈步往外走，敲门声响起来了。

笃、笃、笃。

“有莫得人呐。”

白鹤淮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月亮门那边，又看了看躺椅上的慕喃。

慕喃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意思是：你的门，你的人，你自己处理，别指望我。

白鹤淮也没指望她。

她把药箱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廊下，理了理衣襟和鬓边的银簪，穿过月亮门和穿堂，走到药铺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下巴上留胡茬的那个在指间转着一柄短匕，年纪大些的那个手持一根佛杖。

刚才那个不礼貌拍门的就是他。

年纪大的那个看见门开了，嘴里含着话梅含含糊糊地笑了一声，回头冲胡茬男人挤了个眼：“我就说里面有人嘛。”

白鹤淮没接话，垂着眼站在门口。

苏喆又转回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腮帮子动了动：“不知里家老爷是否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