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被逼进了一条窄巷。前面是死胡同,后面是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她转过身,背靠着墙,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为首的那个伸手来抓她。
她闭上眼。
胸口的浅绿色光芒猛地炸开,像一盏被忽然点亮的灯。
那几个男人被光浪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巷壁上。
灵汐乘机从他们身侧的缝隙钻了出去,光着的小脚丫在石板路上啪啪地跑。
可她跑得太急了,没看清路,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伸手按住了她的肩。
灵汐抬头。
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眉眼冷得像冬天河面上结的薄冰。
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正看着她,里头没什么温度,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抬了抬手,袖中冰寒灵力浮动,直直打向那群追兵。
那几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去,歪歪地倒了一地。
灵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相柳把她夹在臂弯里,像夹一只不听话的小猫,转身就走。
白团子扑腾着翅膀追在他们身侧,叽叽喳喳地叫。
他们拐进一条暗巷。
又拐了一条。
又穿过一道窄门。
身后的喧闹越来越远,风声在巷道中呜呜地灌进来。
白团子跟在后面飞着飞着,忽然打了个激灵——
它猛地抖了抖羽毛。
白色的绒毛在风中炸开又收拢,圆滚滚的小身体开始变大。
先是翅膀抽长,尖尖的羽毛一根根地伸展出来,每一根都流转着银白的光。
然后身躯拉长了,脖颈舒展开来,小小的喙变成锐利的钩状,豆子大的黑眼睛骤然深邃,像两枚沉在水底的黑曜石。
眨眼之间,那只拳头大的小肥啾,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羽雕。
翼展丈许,羽毛如月光织成,在暗巷中泛着幽冷的银辉。
它无声地俯冲下来,停在男人面前,微微伏低了脊背。
相柳拎着灵汐,一步跨上了雕背。
白羽雕振翅,雪白的巨翼展开来几乎撑满了整条窄巷,双翅一扇,带着一阵猛烈的风,冲天而起。
灵汐被相柳按在他身前,整个人趴坐在雕背上,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黑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紧紧抓着面前雪白的羽毛,眯着眼从指缝里往下看——西炎城的屋顶在脚下越变越小,街道像一条条灰白色的线,纵横交错地铺在地面上。
她扭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这只大鸟。
又扭头看了看相柳。
"……白团子?"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白羽雕没有回头,但它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和她记忆里"啾啾"的声音隐隐约约有点像。
灵汐瞪圆了眼睛。
相柳低头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坐稳。"
白羽雕又是猛地一振翅,驮着他们冲进云层之中,转眼就看不见地面的任何东西了。
灵汐偏头看向男人,若有所思的像个小大人一样:“我记得你的。”
“我叫相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