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妇人说。
灵汐套上去,刚刚好。袖子不长不短,衣摆刚好盖到膝盖。
她低头扯了扯新衣裳的边,抬起头,冲妇人笑了一下。
妇人眼眶就红了。
"走吧。"她说,"去村口。"
灵汐走到村口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全村的人都站在那儿。老老少少,站了一片。有端着碗的,有挎着篮子的,有怀里揣着布包的,大大小小堆了一地。
看见她来了,就呼啦一下围上来,往她手里塞东西。
"拿着,路上吃。"
"这饼子刚烙的,还热乎。"
"这几个果子,洗干净了的。"
"这双鞋,我给你赶出来的。别光着脚走了。"
灵汐手里抱不下了,怀里揣不下了,还有人往她衣兜里塞。
白团子蹲在她肩上,也被塞了一嘴点心渣,噎得直翻白眼。
最后有个老伯挤到前面来,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进灵汐怀里。
布袋不大,但坠手,打开一看——满满一袋子碎银铜板。
"拿着。"老伯说,"出门在外,手里不能没钱。"
灵汐低头看着那袋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一张张脸。
有她治过腿的老伯,有她扶过苗的婶子,有她帮忙递过钉子的大叔,还有那几个整天跟在她屁股后头跑的小娃娃。
每个人的眼睛都看着她,亮亮的,像一簇簇小火苗。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用这么多",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低头,把布袋挂在腰带上,又把那些饼子果子一个不落地塞进包袱里,然后站直了身子,朝他们很认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小短腿迈得稳稳当当的,靛蓝色的新衣裳在风里晃,肩上站着白团子,背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腰带上挂着一袋哗啦响的贝壳。
走出去好远,她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还在村口站着,远远的,一小片黑压压的影子。
她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白团子在她肩上抖了抖毛,把沾在嘴角的点心渣子甩掉了,叽叽叫了一声。
灵汐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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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炎城很大。
比轵邑城还大。
城墙更高更厚,城门更宽,来来往往的人更多更杂。
灵汐站在城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仰得脖子又酸了,才收回视线往里走。
城里面比轵邑城热闹十倍。
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幌子密密麻麻地挑出来,红的绿的黄的,在风里哗啦啦地飘。
街上卖什么的都有——布匹、药材、铁器、干果、蜜饯、面人、泥哨。
人挤着人,肩挨着肩,灵汐被推着往前走了好几步才找回自己的方向。
她找了个不那么挤的街角站定,把背上那个快把她压趴下的包袱往上颠了颠,然后从里面摸出一块饼子来啃。
饼子是村里婶子烙的,揣了好几天了,有点硬。但她啃着啃着就软了,嘴里含着饼一边嚼一边往前走。
白团子从她肩上跳下来,蹦到她胳膊上,探头探脑地看她手里的饼。
灵汐掰了一小块递给它。白团子叼着饼,又蹦回她肩头,蹲在那里嘎吱嘎吱地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