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丰隆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碰最后那个脚印的边缘。
还是湿的,她刚跑过去没多久。
可人呢?
两条路都看不到人,连个背影都没有。
"派人去找。"他站起来,声音沉下来,"往西北方向找。她之前指过那个方向。"
辰荣馨悦攥紧了拳头,眼眶红红的。
"她连鞋都没穿。"她说。
"我知道。"赤水丰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她会回来的。"
他嘴上说着会回来,心里却不太确定。
他想起灵汐站在石阶上望向西北的那个眼神——浅绿色的眼睛里有光在动,那不是迷茫,不是好奇,是一种他从来没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醒了。
被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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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团子跟着灵汐跑的时候,只觉得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
灵汐跑得太快了。
它扑棱着小翅膀拼命追,可前面那个小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只剩一个模糊的黑点。
它急得"啾啾"直叫,可那个黑点头也不回,就那么消失在了长街尽头的一片暮色里。
白团子猛地刹住脚。
不对。
它不是跟不上灵汐的速度,它是被什么挡住了。
一阵风从它面前拂过,很轻很轻的,带着一股它熟悉的气息——凉凉的,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
白团子抖了抖羽毛,豆子大的黑眼睛瞪圆了。
主人。
它抬起小脑袋四处张望,可四下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暮色越来越浓,长街两侧的屋檐上开始亮起稀稀拉拉的灯笼光。
那股气息又拂过来一次,然后散了。
白团子站在街心,圆滚滚的小身体在风里晃了晃。
它低头看了看灵汐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辰荣府的方向。
最后它扑了扑翅膀。
没有追上去。
它缩成一团毛球,蹲在路边一家铺子的门墩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主人不让追,那就不追了。
但它心里有点委屈。
灵汐跑那么快,连头都没回。她是不是忘了,她还没给它喂晚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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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跑。光着的脚丫踩过青石板,踩过土路,踩过碎石和草梗,可她不觉得疼。胸口那股力量在推着她往前,像灵泉的水从泉眼里涌出来,不往外走就不行。
天完全黑了。
星星出来了,碎碎地铺了满天。
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知道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空气里的水腥气越来越重。
远处隐隐有声音传过来——轰隆隆的,沉闷的,像什么东西在翻滚、在咆哮。
她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抬头往前看。
天黑得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
前面有洪水。
很大很大的洪水,正从山那边涌下来。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沙和草木根茎的味道,还有一股让她胸口发紧的、湿冷的悲意。
有人在哭。
很多人。
很远的。
她其实听不到声音,但她就是知道。
跟死斗场里一样,那些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膝盖,漫到她的胸口,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