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悦知道了,叉着腰站在她面前,又气又好笑。
"灵汐!你是客人!那些事不用你干!"
灵汐歪着头:"可是他好累的样子。"
"……那你也不能去搬草料,你还没草料高!"
灵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个头,又想了想那捆草料的高度,承认馨悦说得对。
但她下次看到有人提水提得吃力的时候,还是会跑过去搭一把手——虽然她那"一把手"也就能帮忙扶一下桶沿。
馨悦慢慢就不说了。
她发现灵汐就是这样的人。你拦不住她,她看见别人累就想去帮,看见别人疼就想去摸一摸。后来馨悦索性就不拦了,只是每次灵汐跑出去帮忙的时候,她也跟着去,在旁边站着,万一灵汐要摔倒了她能及时拽一把。
三个月下来,整个辰荣府上下都喜欢这个黑头发绿眼睛的小姑娘。
她嘴甜,见谁都叫得上来。她手勤,能帮的忙她都会帮一把。她不吵不闹,有时候坐在廊下发呆能呆一下午,安安静静的像一株种在墙角的小花,不招眼,但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有一天,灵汐在花园里发现了一只鸟。
准确地说,是一只小肥啾。
白白的,圆滚滚的,缩在牡丹花丛底下,拳头那么大一只,浑身雪白的绒毛,只有眼睛是黑的,圆溜溜地转来转去。
灵汐蹲下来,看着它。
它也看着灵汐。
灵汐伸出手,小肥啾犹豫了一下,跳上了她的掌心。
"你好轻。"灵汐说。
小肥啾歪了歪脑袋。
"你从哪儿来的?"
小肥啾当然不会说话。它只是用小爪子挠了挠灵汐的掌心,痒痒的,灵汐忍不住笑了。
从此,小肥啾就赖上她了。
她去哪儿它去哪儿。她吃饭的时候它蹲在桌角,她睡觉的时候它窝在她枕头边上,她跟馨悦在院子里跑的时候它扑腾着短短的小翅膀跟在后头追,追不上就叽叽喳喳地叫。
灵汐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白团子"。
白团子对这个名字似乎不太满意,每次灵汐叫它的时候它都要用豆子大的黑眼睛瞪她一眼,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蹦过来。
但它从来不会真的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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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团子有秘密。
它当然不会告诉灵汐,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它只是每天蹲在灵汐肩头,或者窝在她掌心,用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做每一件事。
看她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给馨悦,一半留到傍晚给扫院的姐姐。
看她蹲在廊下给一只受伤的麻雀包扎翅膀,手指笨笨的,但很轻,扎了好几次才把布条缠好,那只麻雀飞走的时候在她头顶绕了三圈。
看她在夜里做噩梦的时候哼哼唧唧地翻身,然后它跳过去,用毛茸茸的身体蹭她的脸颊,她就慢慢安静下来。
白团子一边蹭一边在心里想——
主人让我来看她。说她是个危险的小东西。说她那天炸了一座死斗场,像一颗小小的天雷。
我看她危险什么呀。
她连只麻雀都舍不得弄疼。
她在梦里嘟囔"姐姐别走"的时候,声音软乎乎的,像一块化了的糖。
她吃点心的时候嘴角沾了碎屑都不知道,还是我跳上去帮她啄掉的。
那天晚上白团子蹲在窗台上,对着月亮抖了抖羽毛。
它想:主人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呢。
又想:其实,不接也行。
它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身影,被子被她蹬到一边去了,两只小脚丫露在外面。
白团子跳下去,用嘴叼着被角,笨拙地往上扯了扯,盖住她的脚丫。
然后它缩成一个小白团,窝在她枕边,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