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喃没必要解释了。
越描越黑,这些人已经认定了她跟暗河沾边,就算她把五仙教的来历说清楚,也只会被当作编瞎话。
“围住她!别让她跑了!去一个人报信,就说抓到一个可疑女子,疑与暗河有关!”
慕喃扫了他们一眼。
十几个人,兵器都拔出来了,神色又惊又惧,但阵型没散,说明训练有素,背后确实有势力。
她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不想结死仇。但她也不想被抓。
被人捆了带回去审问,变数太多,太被动。
她抬手,指尖在袖中捻出几点碧光。
“我不想伤人。”她开口,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你们睡一觉就行,别逼我下重手。”
没人听她的。
刀光劈过来了。
慕喃叹了口气。碧光从她指尖弹出去,没入雨幕。火把一支接一支熄灭。
惊呼、倒地、兵器砸进泥里的闷响,此起彼伏。不到片刻,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的还睁着眼,但身子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用的只是麻痹和昏睡的蛊虫,天亮之前就会自己消退,不伤性命,不留后患。
她站在那片倒伏的人堆中间,赤足踩着积水,银链子叮叮当当地响。
然后她蹲下来,从为首那人腰间摸出一块牌子,借着最后一点火把余光看了看。
上面刻着什么字,雨太大看不真切,但她记住了样子和质地。
她又翻了翻那人的衣襟,找到一张皱巴巴的纸,像是某种通传文书,上面写了好几个名字,有些被划掉了。
慕喃把东西塞进自己腰带里,站起身。
她没急着走。她立在雨里,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昏迷的人,脑子里把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
暗河。
他们以为她和暗河有关。她在这些人眼里,已经成了“暗河那边的人”。
她根本不认识暗河,但她姓慕、她穿奇装异服、她会蛊术,所有这些凑在一起,足够让人误会了。
那真正的凶手是谁?是暗河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她不清楚,也不急着搞清楚。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些人认定了她跟暗河有关,等她走了,这件事传出去,“一个会蛊术的姓慕的诡异女子出现在暗河杀人的现场”,这条消息会自己跑。
慕喃把湿透的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笑了一声,声音不大,被雨盖了一半。
“行吧。”
她转过身,赤着脚往雨幕深处走去。脚底被碎石子硌得生疼,但她步子很稳,腰背挺直,银链子在身后叮当响了一路。
她不知道回南疆的路在哪,但她知道该干什么——先搞清楚这地方的门道,再查清楚是谁把她弄来的,怎么回去。
至于暗河那口锅——她不急。她自己还没搞明白的事,懒得替人操心。
谁杀的、谁嫁祸的,跟她没关系。她只是路过,只是被误会了,仅此而已。
雨还在下。
她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雨幕里隐约的呻吟声,那些人快醒了。她加快了步子,银链子越响越急,渐渐被雨吞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