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1

城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街道两边全是店铺，卖布的、卖糖的、卖小玩意的，花花绿绿摆了一街。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面香、油香、糖香、还有不知道什么花的香气，混在一起，钻进灵汐的鼻子里。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站在一家包子铺前面，踮着脚尖看笼屉里白白胖胖的包子。

热气腾上来，带着肉香和面香，她的口水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咽了一下，又涌出来了。

卖包子的大娘看见她，笑了笑："小丫头，想吃啊？"

灵汐用力点头。

"拿钱来，给你一个。"

灵汐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没有钱。她甚至不知道"钱"是什么，只是隐约在梦里听人提过，说买东西要用这个。

她翻了翻自己的小衣口袋，空的，又拍了拍身上各处，除了袖口沾了一片干叶子，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着那个大娘。

大娘看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开了："没钱？没钱可不行，这包子是做生意卖的。"

灵汐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想了想。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换一个吗？"她问。

大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说这种话。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她的包子我买了。"

灵汐转过身。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正低头看她。他长得很好看，眉眼开阔，鼻梁挺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整个人像被太阳晒过一样，亮堂堂的。

身上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锦袍，料子好得让灵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最近见过的人大多穿得破破烂烂的，穿这么好的人她还是头一回见。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饿了？"

灵汐点头。

他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银锞子，递给包子大娘："来一屉，全给她。"

大娘接过银锞子，眉开眼笑地揭开笼屉，用油纸包了整整一屉包子，递到灵汐手里。

油纸烫烫的，隔着纸能感觉到包子的热度。灵汐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包鼓鼓囊囊的包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男人。

"……谢谢。"她说。

声音有点小，因为不太确定该不该收。但她真的好饿，包子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吃吧。"男人盘腿往地上一坐，也不嫌地面脏，双手撑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灵汐已经低头咬了一大口包子。

肉馅的，汁水溢出来烫了一下舌尖，她"嘶"了一声，但舍不得吐，一边呵气一边嚼，嚼完了咽下去才腾出嘴来回答。

"灵汐。"

"灵汐？"男人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听。我叫赤水丰隆。"

灵汐嘴里又塞了一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闻言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丰隆也不急，就坐在那里看她吃。

他看着这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街边的台阶上，两只小短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怀里抱着一大包油纸，一口一口地啃包子，啃得嘴角全是油光。

她的头发有点乱了，脸上也沾了一点灰，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浅绿色的，清澈得像春天的溪水，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