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鸢忽然就信了。
她蹲下来,把灵汐揽进怀里抱了一下。很短的,很轻的,像是怕把她碰碎了。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
走了两步,她回头。
"灵汐。"
"嗯?"
"你要是遇到麻烦,就往人多的地方跑。找大城,找那些穿着好衣服的人。他们会帮你。"
灵汐点点头。她其实不太懂为什么要找穿好衣服的人,但她记住了。
雪鸢看着她那张懵懵懂懂的小脸,忽然觉得又心疼又好笑。她深吸一口气,转回身,大步走进了那条通向密林的小径。
灵汐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风把雪鸢的头发吹起来,脑后那个歪歪的小揪揪一跳一跳的。
灵汐忽然喊了一句:"姐姐——"
雪鸢停下来,侧过身。
"你扎头发要抹油——不然打结——"
雪鸢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弯上去,眼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知道了。"
她挥了挥手,走进林子深处,不见了。
灵汐站在岔路口,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朝左边那条通往炊烟的土路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旷野。
空荡荡的。
可她就是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冲那个空荡荡的方向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打招呼。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旷野的风吹过去,灌木丛的叶子沙沙地响。
没有了白色的衣摆。
但树影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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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汐一个人走了好几天。
她其实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对。深谷里也是一个人,灵泉、老树、蝴蝶就是她全部的伙伴。现在换成了旷野、溪流、天上的云和路边不知名的小花,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饿了就摘果子吃,渴了就找溪水喝,困了找棵大树底下窝着睡。
有时候走着走着下雨了,她就摘一片大叶子顶在头上,雨滴打在叶面上啪嗒啪嗒的,她觉得很好听,就顶着叶子多走了一段路。
她学会了辨认方向——早上太阳从那边升起来,傍晚从那边落下去,记住这两个,就不容易走丢。梦里的人教过她,她一直记着。
走着走着,路越来越宽,人越来越多。
先是偶尔遇到一两个赶路的行人,远远地看见她,有的会多看她两眼,有的不会。
后来路边开始出现田地,田里有弯腰干活的人,空气中飘来一种她没闻过的味道——热腾腾的,带着麦子的香气,还混着一点点烟火的焦味。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肚子,继续往前走。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城。
城很大,灰白色的城墙又高又厚,城门口人来人往,赶车的、挑担的、牵小孩的,嘈嘈杂杂地涌进涌出。
头顶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她认得的,梦里的人教过她认字。
轵邑城。
赤水族的地盘。
她站在城门口仰头看了好一会儿,仰得脖子都酸了,才收回视线,跟着人流往城里走。
守门的士兵低头看了她一眼,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黑头发,浅绿眼睛,光着脚丫,身上穿着淡青色的小衣,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就是有点风尘仆仆的。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拦她——这么小的孩子,能是什么坏人呢?
灵汐就这样走进了轵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