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8

她们开始一起走了。

说是"一起"，其实是灵汐走前面，雪鸢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灵汐走得不快，但她的小脑袋总是转来转去，看花，看蝴蝶，看天上的鸟。她看到好看的，就指给雪鸢看——

"姐姐你看那个！"

"姐姐那个花是紫色的！"

"姐姐那个鸟的尾巴好长！"

雪鸢就跟在她身后，她说什么都"嗯"一声，偶尔凑过去一起看。

但灵汐不是总在玩。

她走着走着会忽然停下来，蹲在路边。雪鸢以为她又在看蚂蚁了，走过去才发现——她在摘草药。

小小的手指捻住一株贴着地长的矮草，很小心地连根拔起来，抖掉土，放在一片干净的叶子上。

"这是什么？"雪鸢蹲下来问她。

"止血的。"灵汐说，又指了指旁边另一株开着白花的，"那个治风寒的。还有那个——"

她指了远处一丛长在石缝里的藤蔓，语气有点犹豫："那个我不太确定，梦里的人教我认过，但我忘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株止血的草药，又抬头看了看雪鸢。

"你身上还有伤吗？"她问。

雪鸢愣了一下。她的伤其实没好全——手臂上那些溃烂的伤口合拢了，但腿上还有几道深的，走路的时候隐隐作痛。但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一点点。"她说。

灵汐把叶子包好的草药递给她，认真地说："嚼碎了敷上去，过两天就好了。"

雪鸢接过来，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株沾着泥土的草，手微微攥紧了一点。

"那你呢？"她问。

"我？"灵汐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也有两道浅浅的划痕，是在死斗场碎石堆里蹭的，但已经快看不见了。"我不用，我好的快。"

她说得轻描淡写的，好像这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雪鸢看着她的侧脸。晨光从身后打过来，照在灵汐黑黑的头发上，镀了一层茸茸的金边。

她蹲在那里，光着的小脚丫踩在碎石上，也不嫌硌，正探着身子去够另一株草药，整个人小小的，软软的，像一朵刚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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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又走了两天。

灵汐在路上教会了雪鸢认六七种能吃的野果、三种能止血的草药、两种能消炎的。她自己也学会了一些东西——比如雪鸢每次让她先喝水的时候，她要把水碗推回去，让雪鸢也喝一口。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把那片最厚最软的草叶子铺在雪鸢那边，自己睡硬的那边。

雪鸢不让她这么做，她就抿着嘴不说话，趁雪鸢睡着了偷偷换回来。

第三天傍晚，她们走到了一处岔路口。

左边是一条被踩实了的土路，通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炊烟。右边是一条窄窄的小径，通向一片密密的林子，再远就看不清了。

灵汐站在岔路口，认真想了想。

她其实能感觉到——那种来自血脉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左边那条路人多，热闹，但也嘈杂。右边那条路安静，但少有人走。

她正要抬脚往右边走，忽然感觉到什么。

很轻很轻的，像一阵风擦过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