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殿门合上的瞬间,淑妃看向李玉生,笑道。
淑妃萧怀瑾心思细,燕迟眼光毒,佩仪性子韧,这三人凑在一起,倒要看那幕后之人能不能藏得住了。
李玉生指尖的帕子松了松,轻声应道。
李玉生娘子说得是,有他们三人在,想必很快就能查清真相。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快些查清才好,她等着呢。
淑妃夜深了。
淑妃打了个哈欠,像只慵懒的猫。
淑妃让下人带你去偏殿歇歇吧,你都好久没进宫来看我了,明日陪我用了早膳再出宫。
李玉生点了点头,跟着侍女往外走。
刚到廊下,就见燕迟正站在阶前,玄色锦袍被夜风吹得微动,像块立在那儿的玄铁,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
他显然是等了许久,见李玉生出来,眼里亮了亮,又很快垂下眼。
燕迟公主安好?
李玉生劳世子挂心。
李玉生声音依旧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李玉生淑妃娘子让臣女在此歇息,不叨扰世子了。
她转身要走,燕迟却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燕迟方才火场混乱,让公主受惊了。回去让下人煮些安神汤,暖暖身子。
李玉生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清清淡淡的,像蒙上了层霜。
李玉生臣女记下了,多谢世子。倒是世子,从边关回来没多久,就遇上这等事,才真是辛苦。
她语气里那点疏离,像裹着层薄冰。
燕迟看着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清明,像黑夜里忽然亮起的星,转瞬又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李玉生已转身走进偏殿,素白裙角扫过门槛,悄无声息,像从未出现过,只留一缕若有似无的药香。
偏殿里烛火昏黄,她走到窗边,推开条缝。
燕迟离开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直,像柄没入鞘的剑,带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窗外传来金吾卫换岗的脚步声,踏在石板上,“笃笃”作响,像敲在人心上。
李玉生迅速退开,转身时,那点锐利已敛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副柔弱模样,无缝衔接得像变脸的戏法。
青竹端着安神汤进来,见她坐在窗边发呆,轻声道。
青竹公主,喝了汤睡会儿吧,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李玉生接过汤碗,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像蒙了层雾。
她舀了一勺,慢慢喝着,忽然问。
李玉生青竹,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得为点什么,拼一次?
青竹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声音脆生生的。
青竹公主想做什么,奴婢都陪着。当年若不是公主救了奴婢,奴婢早成了乱葬岗的孤魂了。
七年前,青竹被诬陷打碎了嫔妃的琉璃盏,若不是公主出现保下了她,她恐怕连一块骨头都没留下。
她要誓死追随公主。
李玉生笑了笑,低头继续喝汤。
汤是温的,不烫嘴,像多年前师父在乡野茅屋里给她端的那碗姜茶,辣辣的,却能暖到心里。
那时候师父总说,人活一世,总得有点念想,不然跟行尸走肉有什么两样。
李玉生青竹,
她轻声道。
李玉生去看看李佩仪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青竹应声而去。
李玉生望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忽然想起婉顺最后那个笑。
决绝里带着点释然,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像蝴蝶破茧前的最后一次振翅。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微凉的窗棂,沾了点夜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