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 沈棠学会做饭之后,霍尔开始教她打铁。虽然不是真的让她动手,但他让她在一旁观看。他站在炉火前,把铁块烧得通红,然后用铁钳夹出来,放在砧板上。他递给她锤子,她接过去,握紧了。他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帮她控制力度和方向。
“砸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响起。她不自觉的感觉全身酥麻。
沈棠看着那块通红的铁,跟着他的力道砸下去。铁块扁了一点,火星溅起来,落在她的围裙上,又灭了。
“再来。”他说。
她又砸了一下。这一次准多了。
“再来。”
一下,两下,三下,铁块在她的锤子下慢慢变成了一把小刀的形状。霍尔松开她的手,用铁钳夹起那把刀,放进水里。嗤的一声,水汽弥漫开来。他捞出来,递给她。刀很小,只有手指长,刀刃还没开,刀柄是粗糙的铁坯。
“你打的。”他说。
沈棠翻来覆去看了看那把刀。“这是刀?”
“水果刀。”
“能削苹果吗?”
“开了刃就能。”
“那你帮我开。”
“不开。怕你割到手。”
沈棠笑了。“你给我打了剑,又打了顶针,现在又打了一把水果刀。你打算把我全身都武装起来?”
他想了想。“还差一样。”
“什么?”
“你没说。”
“那等你想起来再打。”
他把水果刀擦干净,放在她手里。沈棠把刀收好,和剑、顶针一起放进小箱子里。箱子越来越满了。
那天晚上,霍尔没有去打铁。他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沈棠躺在他旁边。月光很亮,照在两棵树上,叶子泛着银色的光。海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沈棠。”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沈棠睁开眼。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那道疤在银色中显得不那么深了。
“说吧。”
“你来的那天,我把你从货舱里抱出来。你躺在麻袋上,头发乱糟糟的,裙子皱巴巴的。你问我管不管饭,有床吗。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沈棠没说话。
“你说‘霍尔,名字挺短的’。那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名字。以前他们都叫我船长,黑胡子,或者‘喂’。你叫我霍尔。”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再当船长了。不想再打仗了。不想再杀人了。我想打铁,煮汤,种树,和你一起。”
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蓝,很深。
“沈棠,我想和你过日子。”
沈棠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她伸手,碰了碰他脸上的疤。
“霍尔。”
“嗯?”
“我也想。”
他把她紧紧抱住。抱得很紧,好像怕她跑了一样。她没有跑,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那天晚上,沈棠在日记里写道:他教我打铁,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打了一把水果刀,不开刃,怕我割到手。月光下,他说想和我过日子。我说我也想。这辈子,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