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他怎么成为万人迷啦（修仙）
Author: 爱写万人迷

林眠是在一个清晨被接走的。

天还没全亮，东边的山脊上只透出一线蟹壳青的光。风眠宗的山门前停了一艘小型灵舟，舟身窄长，通体乌黑，只在船舷上刻了一道银色的云纹——那是天衍宗外门接引弟子的标志。

林眠站在灵舟下面，仰头看着那道云纹，嘴角翘了翘。天衍宗，东域排名前三的大宗门，占着十二条上品灵脉，别说外门弟子，就是杂役房扫地的，走出去都比小宗门的内门弟子有面子。原主那个爹舍得砸灵石砸人脉，原主才有这个机会。

“林姑娘，请。”接引弟子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一身靛蓝色道袍，袖口绣着和外舟上一样的银色云纹，说话客气但眼神淡淡的，扫过林眠的时候没有多做停留。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走关系塞进来的关系户。小地方来的，筑基都不到的修为，长得倒是好，可天衍宗不缺长得好的女修。这种走后门进来的，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淘汰回去。

林眠把他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头，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一只手攥着行李包袱的系带，另一只手悄悄拽住了接引弟子的袖口。力道很轻，轻到对方要是甩开，他整个人就会往后踉跄一步。

“师兄，”他仰起脸，声音又软又细，还带着早起没睡醒的那种黏糊，“灵舟飞得快不快呀？我……我第一次坐。”

接引弟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袖口——五根白嫩的手指揪着他靛蓝色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着粉，指甲盖干净透亮，像五片小小的贝壳。

他本来想抽手的动作顿住了。

“……不快的。”他说，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半度，“两个时辰就到，你坐舱里，里面有软垫。”

“谢谢师兄。”林眠松开手指，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嘴角只翘起一点点，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弧，睫毛在晨光里镀了一层淡金色。他往灵舟上爬的时候，罗裙被船舷勾了一下，露出一小截脚踝——白得几乎透明，踝骨精致得像用刀尖刻出来的。

接引弟子多看了两眼，然后移开视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灵舟起飞了。

林眠坐在船舱里，靠着软垫，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当前区域：东域·苍梧山脉边缘】

【灵力浓度：黄阶下品（稀薄）】

【宿主修为：练气二层（极品水灵根）】

【下一阶段任务：通过天衍宗入门考核，正式拜入宗门】

【提示：检测到目标宗门存在多位“天命之子”，建议宿主提前接触】

林眠把面板关掉，托着下巴看窗外的云。

提前接触。这个他喜欢。

系统给他开的天赋是极品水灵根——在所有灵根里不算最稀有的，但“极品”两个字就够用了。再加上原主那个爹临走前往他身上砸了一堆丹药灵石，硬生生在出发前推到了练气二层。练气二层在真正的修仙界连门槛都没迈过去，但在还没入门的新弟子里，已经够他横着走了。

灵舟飞了一个多时辰，窗外连绵的山脉忽然断了。

云层之下，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

广场有多大？从灵舟上看下去，地面上的人像蚂蚁，广场上的纹路像棋盘格，一圈又一圈往外铺，最中央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石柱，高得刺破云层，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隔几息就有一道金光从符文缝隙里涌出来，顺着石柱往上爬，爬到顶端炸开一小团光雾。

天衍宗的入门考核场。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从高处看下去，乌压压一大片，少说也有上千个，分成了十几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面站着一个穿靛蓝道袍的内门弟子在维持秩序。这些来考核的年轻人来自东域各地，有的锦衣华服带着随从，有的粗布麻衣背着破包袱，但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紧张、兴奋、不安。

灵舟缓缓降落在广场边缘的专用泊位上。

接引弟子先跳下去，回头想扶林眠，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适，僵在半空。

林眠看了一眼那只手，笑了一下，自己提着裙摆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绣鞋在玉砖上磕出一声轻响，他站稳了，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抬眼看向广场中央。

人山人海，闹闹哄哄的。

“林姑娘，我先带你去登记。”接引弟子说。

“好。”林眠乖乖跟在后面，走路的时候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沙沙声。

登记处设在广场东侧的一排临时搭建的凉棚下面。三个负责登记的外门执事坐在长桌后面，桌面上摆着测灵盘和一堆空白玉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加班真烦”四个大字。排队的人很多，林眠跟在接引弟子后面直接走到了最前面——关系户不用排队，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排队的考生里有几个人不满地看了过来，但一看到接引弟子袖口的银色云纹，又默默把头转回去了。

“名字。”登记的执事头也不抬。

“林眠。”

执事的手指在玉简上划了一下，调出他的资料，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挑起来：“风眠宗推荐？提前测过灵根了？”

“是。”接引弟子替他回答，“极品水灵根，练气二层。”

周围安静了一瞬。

排队的、路过的、旁边棚子下面的，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极品灵根本来就少，还没入门就练气二层的更少，更何况这个名字和这张脸凑在一起——林眠，一个看起来娇娇软软、风一吹就要倒的小姑娘，极品水灵根？

林眠感受到了那些目光。有惊讶的，有羡慕的，有打量的，还有几道不太友善的，从广场另一侧远远地射过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垂着眼睛看着测灵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阴影。嘴角是平的，但仔细看的话，眼尾有一点点往上弯的弧度——他在忍笑。

“把手放上去。”执事推过来一个小的测灵盘，“再测一次，走个流程。”

林眠把手放上去。

掌心贴上冰凉玉石的瞬间，测灵盘亮了。一种通透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蓝色从盘心涌出来，像深海里最干净的一捧水，光线是活的，在盘面上轻轻晃荡，照得林眠的整只手都泛着一层莹莹的蓝光。盘边的刻度跳了两下，稳稳停在“极品”那一格。

执事点了点头，在玉简上记了一笔：“去丙区等着，等会儿统一安排登天梯。”

林眠收回手，蓝色的光从他指尖褪去，像是被皮肤吸进去了一样。

他转身往丙区的方向走，走了没几步，系统忽然震了一下。

【滴——检测到天命之子（重生流），正在生成面板——】

林眠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广场中央那根黑色石柱下面。

一个少年正背靠着石柱站着，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周围所有人。他看起来十七八岁，穿一身黑衣，料子不算好但剪裁利落，腰上挂着一把没剑鞘的长剑，剑身上有两道细长的血槽，寒光凛凛。他的五官生得很锋利——眉骨高，眼窝深，嘴唇薄而紧抿，整张脸像是用刀削出来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多了。冷、沉、老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透了所有人命运的倦怠感。那不是十七八岁该有的眼神。那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才有的眼神。

【姓名：沈寒渊】

【年龄：十七（实际灵魂年龄：四十七）】

【修为：练气一层】

【体质：九幽剑体（未完全觉醒）】

【金手指：重生（保留前世全部战斗经验和剑道感悟）】

【上一世结局：被挚友背叛，死于天衍宗内门大比】

【性格关键词：多疑、隐忍、杀伐果断、对“信任”有严重心理阴影】

【弱点：对主动示弱的人没有防备（前世死于信任之人，这一世反而更容易被真诚的柔软打动）】

林眠把面板看完，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他转过身，往丙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寒渊一眼。

沈寒渊正好也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碰了一下，只持续了一息不到。沈寒渊的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块石头，扫过去就不再看了。

林眠也不在意，转过头继续走。

然后系统又震了。

【滴——检测到天命之女（空间流），正在生成面板——】

这回人在丙区。

林眠走进丙区划分好的等候区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不是因为她站得有多显眼，而是因为她周围空出了一小圈——在挤满了人的广场上，那一小圈空白格外扎眼。

一个高挑的少女，站在丙区最边上的角落里。她穿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袖口收紧，脚上是一双过膝的黑色皮靴，靴底沾了些干掉的泥。头发高高束成马尾，发绳就是一根普通的黑皮绳，没有任何装饰。五官明艳大气，眉形锋利，嘴唇饱满，但眼神是冷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劲儿。

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看不出材质的手镯，镯身是暗银色的，表面刻满了极细极密的纹路，乍一看像裂纹，仔细看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姓名：萧灼】

【年龄：十八】

【修为：练气二层】

【体质：破空灵体（天生亲和空间法则）】

【金手指：上古空冥镯（内部含一个初始空间，范围十丈，随修为提升而扩大；可进行短距离瞬移，当前每日限一次）】

【前世/背景：来自北域萧氏，家族世代镇守北域裂隙，五年前裂隙失控，全族战死，仅她一人存活。手镯是母亲临终前从手腕上褪下来套在她手上的。】

林眠站在丙区的入口，看了看远处的沈寒渊，又看了看角落里的萧灼。

一个重生剑道流，一个空间流独狼女。练气一层，练气二层，他全压得住。

他低下头，用指尖轻轻刮了刮自己的下巴，嘴角的弧度在阴影里弯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太好玩了。

光是看面板就够有意思了，可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入门考核——测灵根、登天梯——才是他真正表演的舞台。

他走到丙区中间，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站定，左右看了看。

左边一个沈寒渊，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写着“别靠近我”。右边一个萧灼，气场锋利得像把出鞘的刀，方圆三步没人敢靠近。

林眠站在两人中间，把自己身上的浅青色披风拢了拢，缩了缩肩膀，看起来像是被两边的冷气压吓得有点无措。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半垂，两只手攥着披风的系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动作又小又软。

周围几个考生的目光不自觉地飘了过来。

——哪个宗门的小师妹？看着好乖，怎么站那两个人中间去了？不会被吓到吧？

林眠感受到了那些目光，把下巴往披风里又埋了半分。

然后他抬起眼，隔着三排人，朝沈寒渊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快的一眼，快到周围没人注意。

但沈寒渊注意到了。

重活一世的老江湖对目光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头里的。他微微偏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缩在披风里的浅青色身影上。

林眠已经移开了目光，正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好像在数鞋面上绣的花瓣。

沈寒渊看了他两秒，转回头，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在转回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个人刚才在看什么？

——她想干什么？

——不对，她什么都没干。她只是看了我一眼。

——不对。她没看任何人，她在看鞋。

沈寒渊把背靠回石柱上，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刚才登记处那边一阵骚动，说有个提前测了极品灵根的，是个女的，长得很扎眼。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他忍不住又往丙区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浅青色的披风还在原地。人没动，还是那个缩着肩膀的姿势，乖得像是走错了片场。

沈寒渊收回目光，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句评价：有病。

两辈子加起来四十七岁的人了，盯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什么看。

他把注意力转回登天梯上。

远处的钟声响了三下。广场上嘈杂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十几个方阵各自列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广场正北那座高台上。

高台上走出来三个人。中间的是个白发老者，穿的是天衍宗内门长老的银纹白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如鹰。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中年修士，看服制应该是外门执事长。

“入门考核，第一项——登天梯。”白发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每个字都像是直接印在了耳朵里，“天梯共九十九阶。踏上第一阶，便不可回头。走到哪儿，便是你们的资质与心性。走到顶的，直接入内门。”

广场上嗡地一阵骚动。直接入内门，这条件太诱人了。

“现在，甲区先行。”

甲区的考生开始往广场中央那根黑色石柱移动。走近了才能看清，石柱前面延伸出一道宽阔的白玉阶梯，每一级台阶都宽得能并排站十个人，从下往上望，台阶尽头隐没在云层里，看不到顶。

林眠不急。丙区排在第三批，他有的是时间观察。

甲区一百多人上去，大半停在三十阶以下，少数爬到五十阶，有两个人冲到了八十阶，但都没能登顶。乙区更惨，最高才六十七阶。

白发老者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像是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丙区——”

林眠拢了拢披风，朝台阶走去。

他走得不快。从等候区到台阶入口只有几十步，但他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从容。路过沈寒渊身边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对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公子，要不要比比？”

沈寒渊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林眠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浅青色的披风被风吹起一个角，露出下面一截细白的脚踝，踝骨精巧，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沈寒渊盯着那截脚踝看了半秒，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

比？一个练气二层的小姑娘，跟他比登天梯？

他没说话，但脚步不自觉快了半步。

萧灼走在最后面，把这两个人的互动全看在了眼里。她的目光在林眠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丙区所有考生在台阶前面站定，等执事喊开始。

林眠站在第一排偏右的位置，正好在沈寒渊和萧灼之间。他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台阶，白玉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映出天光云影，也映出他的脸。

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解开披风的系带，把披风叠好放在台阶旁边的置物台上。

披风底下的衣裙是浅青色没错，但收腰比刚才看到的更细，肩背的线条也更薄。他侧过身的时候，腰封上绣的银线蝴蝶被光照到，闪了一下，像活的。

好几个考生在偷偷看他。

他不看任何人。

“丙区——上阶！”

林眠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脚底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膝盖上、脊背上。压力不算大，但对于练气都没到的人来说，这第一阶就能筛掉一半人。

林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提起裙摆，踩上第二阶，第三阶，第四阶。脚步轻快得像在爬自家的后山，腰背挺直，呼吸平稳，姿态从容得不像是来考核的，倒像是来散步的。

第二十阶的时候，丙区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停下来了。第三十阶的时候，走在他前面的人只剩二十几个。第四十阶的时候，他身边空了。

第五十阶。

压力翻了不止一倍。空气变得黏稠，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齐腰深的水里行走，脚底像灌了铅，膝盖开始发抖。身后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和膝盖砸在台阶上的闷响，有人跪下去了，有人直接趴在台阶上动不了。

林眠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的不是那些掉队的人，是沈寒渊。

沈寒渊在他身后七步的位置，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步伐依然稳健。他察觉到林眠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林眠站在第五十三阶，逆着光，身后是白茫茫一片天光。他微微歪了歪头，鬓角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侧，嘴唇因为爬山而微微泛红，呼吸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但嘴角是翘着的。

那副模样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撒娇，像一只跑赢了你还要回头等你、拿爪子扒拉你让你快点的小动物。

沈寒渊的脚步顿了一下，脚底在台阶上蹭出一声轻响。

他垂下眼，不再看她，加快脚步往上走。

林眠笑了一声，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他转过身继续往上爬，步伐比刚才还轻快。

第六十阶，系统又震了。

【滴——检测到天命之子（废柴逆袭流），正在生成面板——】

林眠偏头一看，台阶最右侧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少年。

他显然是被压力压得站不起来了，单膝跪在台阶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挂着的什么东西——一枚脏兮兮的、锈迹斑斑的铁戒指，用一根红绳串着挂在脖子上，藏在衣领里，这会儿被他攥得红绳勒进了后颈的皮肤。

他浑身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但他没停，他在往上爬。不是走，是手脚并用地往上挪，膝盖在白玉台阶上磨出了血印。

林眠站住了。

【姓名：陆行舟】

【年龄：十六】

【修为：练气一层（刚突破）】

【体质：五灵混沌体（表面上是最废的五灵根，实际上是因为五行自行相生，不需要外界灵力也能修炼）】

【金手指：戒指里的老爷爷（阵法宗师残魂，还没完全觉醒，目前只能偶尔冒个泡给一两句提示）】

【背景：散修出身，无门无派无资源，靠给人挖矿挣灵石修炼，测出废五灵根后被人从矿场赶出来，孤注一掷来考天衍宗，想着考不进就去跳崖。】

出发天衍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