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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龙傲天,戏弄他

他怎么成为万人迷啦(修仙)

林眠睁开眼的时候,脑袋里灌进来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疼。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低头看见一截细白的手腕,袖子是云锦的,浅青色,料子软得跟水似的贴在皮肤上。手指纤长,骨节秀气,指甲盖透着一层淡粉——这不是他的手。

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炸开。

原主也叫林眠,风眠宗宗主的独子(喜欢穿女装),极品水灵根高资质高天赋,同时生了一张好脸,整个宗门的师兄师姐见了都要多看一眼。三个月前,宗主做主给她订了一门亲事,对方是灵霄城叶家的嫡子,叶凌霄。

这桩婚事说白了是叶家高攀。风眠宗虽不是顶尖宗门,好歹占着一座灵脉山头,而叶家听着名号响亮,实际上早就只剩个空架子。谁想到一个月前,叶家一夜之间被仇家灭门,满府上下三百多口人,就活了叶凌霄一个。

更惨的是,叶凌霄被救回来之后测了灵根——没有。废灵根。测灵石放在他掌心,连个光都没亮。

从前那些巴结叶家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有说他克死全族的,有说他冒充嫡子鸠占鹊巢的,还有人翻出他母亲是凡人的旧账,说他血脉不纯,根本不配姓叶。

记忆看到这里,林眠心里就有数了。叶家灭门、戒指里的老爷爷、被测成废灵根——这不是标准龙傲天开局是什么?只是老爷爷还没觉醒,等觉醒了就是一路逆袭打脸的节奏。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叶凌霄,就是个任人踩的废物。

而原主今天要做的,就是去退婚。

林眠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脸,看了足足三秒,然后笑了。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得不像话,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也像含着三分柔情。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下颌线条柔美,脖颈修长。女装的罗裙穿在身上,腰肢被束带一收,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好看。是真的好看。而且是那种清丽脱俗、不带攻击性的好看,像山涧里刚开的一株白海棠,干干净净,娇娇软软。

林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下巴,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有意思。

他上辈子是个普通社畜,加班猝死,一觉醒来变成修仙世界的大美人。既然老天爷给了他这张脸,不给点剧情岂不是浪费?

他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襟,垂眼的时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练习了一下低眉顺眼的姿态——眼睑半垂,唇角微微抿着,脖子轻轻偏一个角度,让下颌线显得更脆弱。

嗯,就是这个感觉。

“小姐。”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叶家那位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林眠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确认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该在的位置,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前厅不大,但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原主的爹——风眠宗宗主林远山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盏灵茶慢慢刮着杯盖,旁边站着两个内门弟子,腰间佩剑,面无表情。

而厅中央跪着一个人。

是真的跪着。

叶凌霄跪在冰冷的青石砖地面上,膝盖底下连个垫子都没有。他身上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着,有几缕散下来挡住了脸。

他听见脚步声,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林眠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跪姿很直,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膀却微微向内扣着,是一种竭力维持尊严又不得不低头的姿态。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手背上有几道还没愈合的旧伤痕。

“林小姐。”叶凌霄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又低又哑,像嗓子被人拿砂纸磨过一遍,“叶某赴约而来,还望林小姐……给句话。”

他没说“给个机会”,说的是“给句话”。

林眠心里笑了一声。还挺硬气。都跪在这儿了,还在撑。

林远山放下茶盏,看了林眠一眼,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收场。

林眠会意,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眉眼之间那点清冷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怯生生的、欲言又止的神态。他走到林远山旁边站定,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两只手绞着腰间垂下的丝绦,声音细细软软的:“叶公子……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叶凌霄终于抬起头。

林眠看清了他的脸。

说实话,这张脸生得不差。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硬朗分明,是一张天生就带着攻击性的脸。但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隐忍,眼睑下方挂着两团乌青,嘴唇干裂起皮,颧骨微微凸出——是长期吃不饱饭的人才有的那种消瘦。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屈辱,有隐忍,有一闪而过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灰扑扑的、快要被生活磨没了光的麻木。

然后他看见了林眠的脸,那层麻木裂开了一道缝。

林眠今天穿的是浅青色罗裙,腰封上绣着银线蝴蝶,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素纱褙子。头发半挽半披,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耳垂小巧白嫩。他就那么站在三步之外,逆着门口的光,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柔光。

叶凌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林眠。三个月前订婚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那时候只觉得这位林家小姐长得好,但性子冷,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可今天的林眠不一样——眉眼间那层冰壳子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楚可怜的无辜,好像要退婚这件事她自己也很委屈似的。

“叶公子,”林眠抿了抿嘴唇,声音又轻又软,像踩在棉花上,“这桩婚事……我想了很久。我从小被爹爹宠坏了,吃不了苦,也担不起什么大任。叶家的事我听说了,我很……很难过,但是……但是我没有办法。”

他说到这里,抬起眼睛看了叶凌霄一眼,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挂了一点水光,很快又低下头去,手指把腰间的丝绦绞得更紧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退婚很对不住你,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怕自己嫁过去之后什么都做不好,我怕拖累你,也怕自己受苦。叶公子,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是嫌弃你,我就是胆子小。”

这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带着若有若无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才小心翼翼放出来。配上那张清丽无辜的脸,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不是退婚,是一个娇弱的小姑娘在向人求救。

叶凌霄愣住了。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林眠会冷着脸退婚,会高高在上地羞辱他,会连面都不见直接让下人传话。他甚至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拳头攥了一路,指甲掐进肉里,告诉自己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要忍。

但他没想到林眠是这样的。

她看起来比他还难过。她那么娇,那么软,胆子小到连退婚都要鼓起勇气来说,说完了还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不是看不起他,她只是害怕。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没吃过苦,叶家现在这个样子,她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叶凌霄觉得自己应该愤怒。但他看着林眠泛红的眼尾和绞得发白的手指,那股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堵在胸口烧不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远山都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林小姐不必自责。叶某……配不上你。”

林眠在心里比了个耶。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更委屈了,好像叶凌霄这句话不是在自贬,而是在怪罪他。他咬了一下下唇,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囊,上前两步递到叶凌霄面前。

“这个给你,”他弯下腰,离得近了,身上的气息飘过去——是某种清淡的花香,不浓不烈,闻起来像春天的早晨,“里面有一些灵石和丹药,不多,但是够你用一阵子的。你拿着,就当是我……是我的一点心意。”

叶凌霄没有接。

他看着那只手。手指细白纤长,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拇指和食指捏着锦囊的边缘,递过来的姿势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那只手太好看了,好看得让他忘记了锦囊里装的是什么。

“拿着呀。”林眠又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撒娇似的催促,眼尾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忍耐什么情绪。

叶凌霄伸手接了。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林眠的指尖,触感微凉,细腻得像摸到了一块温玉。那只手在他碰到的瞬间往后缩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动物,然后林眠飞快地直起身,退后两步,重新低下头去绞丝绦。

叶凌霄攥紧了手里的锦囊,布料上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谢林小姐。”他说,声音闷闷的。

“不用谢。”林眠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叶公子……你以后要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前厅。罗裙的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带起一点细细的沙沙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很快的一眼,快到叶凌霄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然后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叶凌霄跪在原地,盯着那道空了的门框,手里的锦囊被他攥得变了形。

林远山放下茶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叶家小子,婚约已废,你以后不必再来了。眠儿心善,给你的东西你就收着,也算我们林家仁至义尽。”

叶凌霄没有回答。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因为跪得太久发了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

他把锦囊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出前厅,穿过庭院,绕过影壁,每一步都走得又慢又沉。风眠宗的弟子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看他,偶尔有人扫过来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废灵根。落魄户。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但叶凌霄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

他在想刚才林眠回头的那一眼。那个眼神太快了,快到他几乎没看清,但那个画面像刻在了脑子里——逆光的门框,浅青色的裙摆,微微侧过的半张脸,和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她真的只是害怕吗?

叶凌霄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怀里的锦囊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胸口发疼。他应该把它扔掉的。这是施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对他的怜悯。他应该把它摔在地上,转身就走,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他没有扔。

因为他需要那些灵石和丹药。他已经三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全,再不补充灵气,连最低阶的淬体修炼都维持不下去。他没有资格逞强。

尊严这种东西,在饿肚子面前一文不值。

叶凌霄走出风眠宗的山门,沿着山道往下走了半个时辰,在一棵枯死的老松树下面停下来。他靠着树干坐下去,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拆开系绳。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块下品灵石和三个白玉瓷瓶。他拔开一个瓶塞闻了闻——聚气丹,品质不算好,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好东西了。

他把瓷瓶塞回去,手指触到锦囊底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翻出来一看,是一块小巧的玉佩,通体莹白,雕成一朵花的形状,背面刻着一个字——“眠”。

叶凌霄把玉佩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天上的云。

“林眠。”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唇翕动,尾音拖得很轻,像是在嘴里含着。

他把玉佩握在掌心,用力攥了攥,然后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脖子上。冰凉的玉贴在锁骨之间的皮肤上,没一会儿就被体温捂热了。

叶凌霄闭上眼睛,靠在枯死的树干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张脸。泛红的眼尾,颤抖的睫毛,递锦囊时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有那句“你不要怪我好不好”,软得像一根羽毛搔在心尖上。

他应该恨她的。她在叶家最落魄的时候退了婚,把他最后一点体面也撕碎了。她给他灵石丹药,看似心善,可那点东西对风眠宗的大小姐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拿施舍来换心安,算什么善良?

可他一闭上眼睛,想起的不是这些。想起的是她站在门口逆光的剪影,是裙摆扫过地面的沙沙声,是她指尖碰到自己时那一瞬间的微凉触感。

叶凌霄猛地睁开眼睛,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醒醒。”他对自己说。

脸上的疼让他暂时清醒了一点。他把聚气丹倒出一粒塞进嘴里,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那点微薄得可怜的灵气。气息在经脉里缓慢游走,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

修炼了不到一刻钟,他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哟,这不是叶大少爷吗?”

叶凌霄睁开眼,看见三个穿着风眠宗外门弟子服的人站在不远处,为首的那个他认识——叫赵平,上个月刚入外门,资质平平但嘴特别欠,最喜欢踩高贬低来显摆自己。

“怎么跪完了?婚也退了?”赵平笑嘻嘻地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叶凌霄,“我刚才在前厅外面听了一耳朵,啧啧啧,叶大少爷跪得那叫一个端正,是不是在风眠宗练出来的?”

身后两个人跟着笑。

叶凌霄站起来,把锦囊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赵平伸手拦住他:“别走啊,聊聊呗。我听说林小姐给了你不少好东西?拿出来看看?你一个废灵根也用不上,不如给兄弟们分分。”

叶凌霄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赵平,那双灰扑扑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刀刃反射月光的东西。

“让开。”他说。

赵平被那个眼神盯得后背一凉,但随即就被恼羞成怒盖过去了。一个废灵根的落魄户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他伸手就去扯叶凌霄的衣领,想把他拽过来。

叶凌霄偏头躲开,同时抬起右手,手心里亮起一团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光。

但赵平看见了,然后笑得更大声了:“就这点灵力?你是想给我挠痒痒——”

话没说完,叶凌霄已经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灵力加持,纯靠肉身的力量,但叶凌霄从小到大练的就是体术,拳头的分量一点不轻。赵平被打得后退两步,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你敢打我?!”赵平捂着脸,声音都变了调,“给我揍他!”

三个人一拥而上。叶凌霄撑了不到十招就被按在了地上,拳头和脚雨点一样落下来。他蜷起身体护住要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混乱中有人从他怀里抢走了那个锦囊。

“住手。”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从山道上方传来,不大,但像一瓢冷水浇在了混乱的场面上。

所有人同时停了手,抬头看过去。

林眠站在十几级台阶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山风吹起他裙摆的一角,露出下面一双浅青色的绣鞋。他手里捏着一把没打开的折扇,手指在扇骨上轻轻敲着。

他的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叶凌霄,扫过赵平手里抢来的锦囊,最后落在赵平还流着鼻血的脸上。

“你们在干什么?”林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好奇,好像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平连忙把锦囊往身后藏,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林、林小姐,我们就是路过,跟叶少爷打个招呼——”

“哦,打招呼。”林眠点了点头,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赵平面前停下来。

他比赵平矮了小半个头,仰起脸来看他的时候,睫毛往上翘着,那双眼睛澄澈得像山间的溪水。他歪了歪头,声音软软的:“那他的东西怎么在你手上呀?”

赵平的脸僵住了。

林眠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做了一个“拿来”的手势。他的手指在日光下白得几乎透明,指尖圆润干净,像五片精致的瓷片。

赵平下意识就把锦囊放到了他手上。

林眠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走到叶凌霄面前,弯下腰。

叶凌霄半跪在地上,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皮,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他抬眼看着林眠,看见那张好看的脸凑过来,近到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林眠把锦囊重新放进他手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一下,短促又隐秘,像在按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暗号。他垂着眼睛,用只有叶凌霄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别人欺负你,我可不同意。”

然后他直起身,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样,用手背飞快地遮了一下嘴唇,转过身对赵平笑了一下:“三位师兄,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啦。你们也快些回去吧,别耽误了晚课。”

他说完这句话就提着裙摆走了,步伐轻快,背影纤细,像是刚才那一切不过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平三人面面相觑,灰溜溜地跟在他后面往山门走。

叶凌霄跪坐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锦囊。

然后他慢慢抬起那只被林眠按过的掌心,举到眼前。

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是刚才那一按留下的。

他把掌心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但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烧的是愤怒和屈辱,现在烧的是别的什么东西。一种更危险的、更不讲道理的、让他喉咙发紧眼眶发酸的东西。

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不对,她没有扶他,她只是把锦囊还给了他。但她说了那句话。她说“别人欺负你,我可不同意”。

凭什么?你退了婚,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跪着,你给我东西是施舍,你转头又跑过来救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凌霄攥紧锦囊,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好,林眠。你退婚,你羞辱我,然后又来救我,把我当什么?一个被你牵着走的玩意儿?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头看向风眠宗山门的方向。

那座山门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光,飞檐翘角,气派得很。而那个浅青色的纤细身影已经走到了山门下面,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好像随时会融进那片金光里消失不见。

“林眠。”叶凌霄第二次念了她的名字,这次音节咬得更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咬碎了咽下去。

“我记住你了。”

我本来想恨你的。你退婚,你居高临下,你假惺惺地给我施舍,我应该恨你恨到骨子里。

但你偏偏长了一张这样的脸,偏偏在我挨打的时候出现,偏偏在把锦囊塞给我的时候……用手指按了我的掌心。

叶凌霄把锦囊贴身收好,转身往山下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什么东西。怀里的玉佩贴在胸口,已经彻底被体温捂暖了。

报复。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他一定要报复林眠。但不是打回去,不是骂回去,不是任何一种她能预料到的方式。她喜欢高高在上地施舍,喜欢看他狼狈的样子,那就让她看。

不过下一次她低头看他的时候,他会抬头。

然后用一种她没预料到的方式,把她也从高台上拽下来。

叶凌霄想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他舔掉嘴唇上的血,加快了脚步。

得先活下去。得修炼。得等戒指里那个东西醒过来。

他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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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房门,把丫鬟打发走,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抱着被子笑出了声。

太好玩了。

他翻了个身,举着扇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叶凌霄刚才看他的眼神,愤怒里夹着迷茫,迷茫里夹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心猿意马——那种“我想掐死她但她的睫毛好长”的挣扎,简直刻在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眠拿扇子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望着床顶的纱帐,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龙傲天嘛,天选之子,气运加身,将来是要踩着所有人往上爬的。但现在的他,还是个被人按在地上打也还不了手的废物——这就很好。趁他还没长牙,先把链子套上。将来他哪怕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不过今天这一出,他好像玩得有点太自然了。那几句软话说的,他自己都差点信了。装可怜这种事,果然是天性。

林眠把扇子盖在脸上,透过扇骨的缝隙看着帐顶。

叶凌霄把他给的玉佩挂在脖子上。他看见了。那个锦囊里的东西他会翻,玉佩会贴身收着,丹药和灵石会用掉——每用一颗,他就会想起这是谁给的。

这就够了。种子埋下去了,等着发芽就行。

林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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