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过了几个星期，穆叔的伤治疗的差不多了。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刮得巷口的垃圾桶“哐当”作响。苏新皓裹紧了深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巴上沾着点灰——这是他特意抹上去的，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游荡的流浪汉。右臂的伤口还没彻底长好，被紧绷的衣袖勒得发疼，他时不时要往右边偏着身子，像只翅膀受伤的鸟。

穆叔跟在他身后，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清洁工外套，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个装满废报纸的蛇皮袋。两人脚步很轻，踩着满地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前面第三个路口左拐，老周在那儿等。”苏新皓头也没回，声音压得像风刮过管道。

穆叔“嗯”了一声，咳嗽了两声，声音哑得厉害：“小苏，你的胳膊……”

“没事。”苏新皓打断他，视线扫过巷口的监控探头——那是他们提前做了手脚的，画面会卡在十分钟前的空镜。

刚拐过第二个路口，迎面突然撞见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巡逻队员，手里的电筒光柱晃得人睁不开眼。

“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巡逻队员喊道，电筒光直直射在苏新皓脸上。

苏新皓心里一紧，下意识往穆叔那边偏了偏身子，挡住对方的视线：“捡点废品，大哥。”

巡逻队员的电筒扫过穆叔手里的蛇皮袋，又落回苏新皓的左臂：“你胳膊怎么了？”

“前两天摔的，不碍事。”苏新皓笑着搓了搓手，指尖却在发颤。

就在这时，另一个巡逻队员突然伸手去拽穆叔的外套：“这袋子看着不轻啊，我看看装的什么——”

苏新皓眼疾手快，猛地撞开那人的胳膊，同时往穆叔身后退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走！”

穆叔愣了愣，苏新皓已经抬脚踹向旁边的垃圾桶，铁桶“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吸引了巡逻队员的注意。他趁机拽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把对方往巷子里带：“想打架？”

巡逻队员被惹火了，抡起电棍就往他身上砸。苏新皓不敢硬碰，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法躲闪，左臂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知道不能恋战，虚晃一招后，转身往反方向跑，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

“站住！”巡逻队员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

穆叔看着苏新皓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咬了咬牙，拎着蛇皮袋钻进了旁边的窄巷——那是苏新皓早就规划好的备用路线。

苏新皓跑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朱志鑫：“在那儿！追！”

他心里一沉，回头看见朱志鑫带着余宇涵几人追了上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左臂的伤口像被撕开一样疼，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苏新昊咬着牙往更深处的巷子钻。他知道，自己多跑一分钟，穆叔就多一分安全。冷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般的疼，可他不敢停，脚下的落叶被踩得粉碎，像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穆叔顺着窄巷快步走，尽头的路灯下站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手里转着串钥匙——是接应的老周。两人没说话，老周接过蛇皮袋往车后备厢一塞，穆叔坐进副驾，车胎碾过碎石子，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

另一边，苏新皓拐进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喘气。左臂的伤口彻底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灯。朱志鑫带着人追过来时，他正蹲在墙角，用脏污的袖口按住伤口，连帽衫的帽子压得极低，露出的半张脸沾着灰和血渍。

“看见个穿连帽衫的跑进来没？”朱志鑫的手电筒扫过苏新皓，光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就移开了。余宇涵踢了踢旁边的空酒瓶，发出刺耳的声响：“会不会钻别的巷子了？这破地方跟迷宫似的。”

苏新皓低着头，故意让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刚、刚才好像有个人往那边翻过去了。”他抬手指了指胡同深处的矮墙，指尖还在滴血，混着泥污显得脏兮兮的。

朱志鑫皱眉看了眼那堵墙，墙头上堆着碎玻璃：“翻过去是拆迁区，追不上了。”他又扫了眼蹲在地上的苏新皓，只当是个受伤的流浪汉，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这儿挡道，赶紧走。”

等人的脚步声走远，苏新皓才松了口气，缓缓滑坐在地上。左臂的疼痛越来越清晰，他望着朱志鑫几人消失的方向，帽檐下的嘴角扯出抹苦笑——原来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连最熟悉的人都认不出来。

墙头上的碎玻璃反射着月光，像撒了把冰冷的星星。他知道，穆叔安全了，这就够了。

（来灵感了，更几章ദ്ദി˶ᵒ 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