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朱志鑫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苏新皓才缓缓撑着墙站起身。受伤的那只手还在渗血,他却像没知觉似的,抬手摘下颈间的链子,闭着眼,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吊坠——动作熟稔得像重复过千百遍,吊坠上“静流”两个字,被他的温度焐得温热。
他望着空荡的巷口,说不清是该哭还是该笑。哭是因为想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除了有一个弟弟 只有他孤身一人,这个弟弟还没有消息,可现实里至少还有奶奶、妈妈和航航在等他;笑是因为使命就快完成,这趟不知归期的跋涉,终于要到尽头了。
不知在巷口站了多久,苏新皓才缓过神,摸出备用衣服换上,又去附近药店简单包扎了伤口,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赶。
刚回到医院,朱志鑫的质问就撞了过来:“你去哪了?”
苏新皓捏紧了提前备好的面包袋,凭着强装的镇定笑了笑:“出去买了点面包,有点饿。”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指尖却还沾着刚才包扎伤口时的药味。
“行吧。”朱志鑫没起疑心,侧身放他过去了。
没过多久,苏新皓突然觉得浑身发紧,脚步虚浮地往卫生间走,却在拐角处拐进了无人的楼梯间。他反手锁上楼梯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气,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刚好卡在药物发作的点上。
前几次发作时他就隐约察觉不对:这药说是注射后一年就能痊愈,可这一年里,他总会定时被钻心的燥热裹住。更让他不安的是,每次发作最难受的时候,那股燥热都会更汹涌,像是药物里混了什么能让人失智的东西——他不敢深想,只觉得每次最难熬的时候,浑身的血液都像在烧,理智被烫得岌岌可危。
这次大概是最后一次发作了。苏新皓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掌心抵着发烫的颈侧,在心里祈祷着别有人来——这次的燥热比以往都烈,他怕自己真的撑不住,在这逼仄的楼梯间里彻底失控,他不想被朱志鑫他们怀疑自己的身份。
楼道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是余宇涵,他本来想躲在楼梯口抽根烟,没成想一低头就撞见了蜷缩在死角里的苏新皓。
苏新皓看见他的那一秒,体内的燥热像被点燃的引线,猛地卷着疼意炸开,几乎要催着他失控。他死死咬着牙,把那股翻涌的热意往喉咙里压,闭紧眼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可余宇涵身上的气息一靠近,他骨头缝里的疼就翻了倍,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余宇涵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脚步顿了顿,小跑着蹲到他身边,手刚搭在他的肩头,苏新皓的身体就猛地僵住——那点带着烟火气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
“苏新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余宇涵的声音里带着慌,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腰,想把人扶起来,“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滚。”苏新皓的声音发颤,带着被疼意磨碎的戾气,他抬手指着楼梯口,喉结滚得发紧,“听不懂吗?滚。”
余宇涵没动,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他盯着苏新皓泛红的眼尾和烫得不正常的侧脸,心里大概猜出了七八分,指尖悬在他的额前,没敢碰,只放轻了声音:“别硬撑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苏新皓的防线瞬间破了个口子,疼和热裹着他往深渊里坠,他攥着裤缝的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