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的空气凝固了。
“一个死人,签了自己的死亡证明。”
他继续:
“她死后,房子被卖给亨利·拉科斯特。他住了三十年,然后卖给了匿名买家。但那个匿名买家的银行账户——是玛格丽特·杜邦名下的。”
“她没死。”
阿芙洛黛的声音很轻。
“她从来没死。”
弗朗西斯转过身来。
“1867年,调查局第一次派人来。五个人,消失了。1914年,大火。1961年,流浪汉。2008年,学生。”
他看着阿芙洛黛。
“她一直在。每隔四十七年,她出现一次。不是因为她在等谁。是因为她在找。”
“找什么?”
弗朗西斯走向阿芙洛黛,站在她面前。
“找自己。”
那天晚上,阿芙洛黛一个人去了镜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碎掉的镜子上,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银白色的光,整个房间像一片碎掉的湖。
她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碎片。
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张脸——不同的脸,不同的人,不同的时代。
有的穿着十九世纪的裙子,有的穿着二十世纪的旗袍,有的穿着现代的牛仔裤。
但所有的脸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都在看她。
“你来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从脑子里,从骨头里,从血液里。
阿芙洛黛没有回头。
“你是谁?”
碎片里的女人笑了一下。
“我是你。”
阿芙洛黛的手攥紧了。
“我是你没有选择的那些人。每一个时代,每一个版本,每一个可能的我。”
碎片里的女人开始走动——从一块碎片走到另一块碎片,每走一步,就换一张脸。
“1867年,我是一个寡妇,住在这栋房子里,等人回来。他没有回来。我等了十七年。”
1914年,我是一个护士,在战场上救人。
我救了一个人,他后来杀了一百个人。
1961年,我是一个学生,研究历史。
我发现在每个时代,都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女人,住在同一个地方,等同一个答案。
2008年,我是一个疯子。
因为我知道了真相。
碎片里的女人停在最远的那块碎片里,看着阿芙洛黛。
“真相是:我们是一个人。一百八十年,七个时代,同一个灵魂。我每一次回来,都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体,换一个名字。但我记得。每一次都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我为什么回来。”
阿芙洛黛看着那块碎片里的女人。
女人轻轻说:
“因为我在找你。”
阿芙洛黛的呼吸停了一秒。
“找谁?”
“找那个结束这一切的人。”
女人的眼睛看着阿芙洛黛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是你。”
阿芙洛黛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怎么结束?”
女人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悲伤,不是欢喜,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接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