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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孤独2

全恶意调查局

里面的空气是冷的——不是温度低,是那种地下室一样的阴冷,钻进骨头里。

客厅很大,家具还在。

一张长桌,六把椅子,壁炉,壁炉台上放着一个座钟,指针停在十点四十七分。

【暗安】第一个走进去,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他的手已经戴上白手套,放大镜已经握在手里。

“座钟。停在十点四十七分。一百八十年没动过。要么是案发时停的,要么是有人刻意让它停的。”

【译者】走到壁炉前,蹲下来,手指伸进壁炉的灰烬里。

灰烬是冷的,干的,薄薄一层。

“最后一次生火,是很久以前。但壁炉里有东西。”

他用镊子夹出一个小小的东西——一片焦黑的纸,烧得只剩下拇指大小,边缘卷曲,几乎要碎。

“上面有字。”

【暗安】走过来,戴上另一副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片纸,用放大镜照着。

“……se……ni……”

“什么?”

“看不全。只有一个字母完整——‘n’。前面可能是‘e’或‘a’,后面可能是‘i’。”

阿芙洛黛站在房间中央,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

她没有看家具,没有看壁炉,没有看座钟。

她在看墙。

墙上有画。

三幅油画,挂在不同的位置,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第一幅是一个女人,穿着十九世纪的裙子,坐在花园里,脸上没有表情。

第二幅是一个男人,穿军装,站着,手按在剑柄上。

第三幅是一栋房子——就是这栋房子。

阿芙洛黛走到第一幅画前,仰着头看那个女人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画面上方。

“她不是这里的主人。”

弗朗西斯走到她身后:“为什么?”

“因为她的眼睛在看别处。她在看画家,但她的眼睛在找别人。她在等一个人。那个人不在画里。”

她转过头,看向那幅男人画像。

“他也不是主人。他是被画进来的。他不属于这里。你看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但手指是松的。他不想握这把剑。”

她走向第三幅画——这栋房子。

“这幅画是谁画的?”

【沉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很轻,像隔着一层纱:

“查不到。三幅画的作者都是同一个人,署名是‘M’。没有全名。没有记录。没有这个人存在的任何证据。”

阿芙洛黛站在那幅画前。

画里的房子,就是这栋房子。

但画上的房子没有门。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画面上应该是门的位置——那里只有一面墙。

“门被画掉了。”

她顿了顿。

“他想把门藏起来。”

门藏不住。

这栋房子有地下室。

入口在楼梯下面,一扇矮门,被一个书架挡住了。

【闭嘴】把书架挪开的时候,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房子在叫。

矮门没有锁。

但门上刻着字。

不是用法语,不是用英语,是用拉丁文:

Intrate, et videbitis.

“进来,你们将看见。”

【译者】念出这句话,灰绿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他很少流露的、对某种学术兴趣的亮光。

【闭嘴】第一个走下去。

他太高,矮门的门框只到他胸口,他弯着腰挤进去,像一头熊钻进兔子洞。

然后是【暗安】。

然后是【译者】。

然后是【先生】。

然后是阿芙洛黛。

玛利亚·安最后一个下去,手扶着墙,深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