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酒楼风波
张海贝在酒楼干了一个月,月钱从三两涨到了五两。
掌勺师傅姓刘,四十多岁,胖乎乎的,手上有十几年的功夫。
头几天他对张海贝还挺客气,知道她是馆长送来的人,多少给几分面子。
后来发现这丫头确实有两下子,便不再客套,直接把她当徒弟带了。
刘师傅:“你这丫头手稳,心也细。就是灶上功夫还差点火候。”
张海贝:“师傅教我。”
刘师傅:“行。从明天开始,你掌早市。我在旁边看着。”
张海贝点头应了。
早市比晚市忙,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备菜,肉要切,鱼要杀,汤要吊。
张海贝连着干了三天,手肿了一圈。
但她一声没吭。
第四天早上,酒楼来了一位客人。
张海贝在灶台后面忙活,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身量高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腰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
那人撩帘子进来的动作很轻,像是猫。
张海贝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张海虾。
他怎么会来?
张海虾没往她这边看,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素面。
他吃东西的样子跟平常一样,安安静静,不发出声音。
张海贝炒完手头这锅菜,擦了擦手,端了一碟酱牛肉走过去。
张海贝:“你怎么来了?”
张海虾抬头看了她一眼:“路过。”
张海贝:“城南到城东,路过要绕半个城?”
张海虾没说话,夹了一片牛肉吃了。
张海贝在他对面坐下:“馆里出事了?”
张海虾:“没有。”
张海贝:“那你来干什么?”
张海虾放下筷子,看着她:“杨三爷的人今天早上来找过师傅。”
张海贝心里一紧。
张海虾:“就是上次码头那两个人。他们没敢动你,回去之后把事情报上去了。杨三爷亲自派人来问,说‘南部档案馆什么时候多了个能打的丫头’。”
张海贝:“师傅怎么说?”
张海虾:“师傅说你只是馆里收养的孤儿,什么都不懂。让他们别为难一个孩子。”
张海贝松了口气。
张海虾:“但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一句。杨三爷那个人,表面上给师傅面子,背地里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下午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他说完站起来,把那碟酱牛肉推回张海贝面前。
张海虾:“你自己吃。”
然后他转身走了。
步子还是那么轻,像猫踩在棉花上。
张海贝盯着那碟酱牛肉,心里暖了一下。
他是来提醒她的。
专门绕了大半个城。
【叮!系统提示:张海虾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8。】
那天下午,张海贝提前收了工。
酒楼老板说她最近干得不错,可以早点走。
她从后门出来,走的是平时回家的那条路。
巷子窄,两边的墙很高,头顶的天被挤成了一条缝。
走了不到一半,她停下了。
前面堵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她认得——矮胖子,码头上打过照面。
另外两个面生,但看打扮也不是什么好人。
矮胖子笑了:“哟,小丫头片子,又碰上了。”
张海贝后退一步,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把菜刀。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带了一把,防身用的。
矮胖子:“你别怕。我们杨三爷说了,不伤你。就是请你过去喝杯茶,聊聊天。”
张海贝:“我下午还要回去做饭。”
矮胖子:“做饭不急。跟我们走一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张海贝没动。
她在估算距离。
后面是墙,左边是墙,右边是一条岔巷,不知道通向哪里。
三个人呈半圆形围过来,堵住了退路。
她攥紧了袖口里的菜刀。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啧,三个大老爷们堵一个小丫头,要不要脸?”
张海盐从岔巷里走出来。
他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混不吝的笑。
腰后别着那把短刀,刀鞘在夕阳下反着光。
矮胖子脸色变了:“又是你!”
张海盐:“是我。怎么,上次没打够?”
矮胖子咬了咬牙:“姓张的,你别太嚣张!这是杨三爷的地盘!”
张海盐:“杨三爷的地盘怎么了?杨三爷来了我照样站着说话。”
他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张海贝前面。
张海盐:“今天这事,要么你们走,要么我送你们走。选一个。”
三个人对一个人。
但矮胖子明显怂了。
码头上那次他就知道,张海盐手里那把刀不是吃素的。
而且这小子疯起来不要命,真动起手来谁都讨不了好。
矮胖子啐了一口:“行。你有种。但这件事没完。”
他带着两个人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张海贝把袖口的菜刀松开,手心全是汗。
张海盐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张海盐:“你是不是傻?明知道有人要找你麻烦,还走这条巷子?”
张海贝:“我平时都走这条。”
张海盐:“从今天开始不许走了。换大路。”
张海贝:“大路远。”
张海盐:“远也比挨揍强。”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力气比上次大,把她头发揉得像个鸟窝。
张海贝:“头发乱了。”
张海盐:“乱就乱,谁看啊?”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伸手帮她把顶上的几根翘起来的毛按了按。
动作笨手笨脚的,但力道不重。
张海贝仰起头看着他。
夕阳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凌厉得能划破纸。
他垂着眼给她理头发,表情没什么耐心,但动作却小心得很。
张海贝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张海贝:“哥。”
张海盐:“嗯?”
张海贝:“你为什么会在巷子里?”
张海盐:“我路过。”
张海贝:“城南到城东,路过要绕半个城?”
同样的问法,同样的回答。
张海盐被她噎住了,瞪了她一眼。
张海盐:“你管我为什么在。反正我来了。”
他收回手,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张海贝笑了。
张海盐:“笑什么笑。走了。回家做饭。”
他转身往前走去,步子又重又快,耳尖那抹红色在夕阳里格外明显。
张海贝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走进热闹的街市。
身边人流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张海盐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笔直。
那件灰蓝的短褐洗得发白,但穿在他身上,愣是有几分不可一世的模样。
张海贝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心里踏实。
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踏实过了。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4。】
【系统评语:“他说他路过,但他跟了你三条街。”】
张海贝快走两步,跟他并肩。
张海盐偏头看了她一眼:“干嘛?”
张海贝:“没干嘛。就想走快点。”
张海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他放慢了步子,配合她的节奏。
两个人并肩走在人群里。
夕光暖得像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