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码头风波和一把刀
三天后,张海贝第一次用上了系统给的“直觉预警”。
那天下午,她在酒楼后厨忙活,正切着葱,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直觉预警:目标人物张海盐,今日酉时,城南码头,有危险。】
张海贝手里的刀一顿。
刀锋停在离手指不到一寸的地方。
她放下菜刀,解了围裙,跟掌勺师傅说了一声“家里有事”,拔腿就跑。
城南码头。
原著里张海盐第一次出事就在码头,但不是现在。
书里他被追捕,是在城北的巷子里。
码头那边是后来才去的。
张海贝一边跑一边想,剧情变了。
因为她的介入,张海盐没去偷杨三爷的东西,但他该遭的劫数没消,只是换了个地方。
她得赶过去。
城南码头离酒楼不算远,跑过去小半个时辰。
张海贝赶到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扛着麻袋来来去去,渔船靠岸卸货,空气里满是鱼腥味和咸水气。
她一眼就看到了张海盐。
他站在码头边的一根木桩旁边,跟两个人说话。
那两个人她不认识,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一个矮胖,一个高瘦,腰里都鼓鼓囊囊的,像是别了家伙。
张海盐的表情是笑的,但那种笑跟他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的笑张扬又混不吝。
现在他嘴角扯着,眼底却冷得像刀。
张海贝挤过人群,快步往那边走。
还没走到跟前,矮胖的那个突然推了张海盐一把。
矮胖子:“你小子少他妈装蒜!那批货是不是你截的?”
张海盐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嘴角还挂着笑。
张海盐:“爷截你什么货了?你可别血口喷人。”
高瘦那个哼了一声:“不是你?那批货丢的那天,有人看见你在码头晃荡。你他妈一个南部档案馆的孤儿,不待在馆里念经,跑码头来干什么?”
张海盐:“爷来吹风。怎么,码头你家开的?”
矮胖子火气上来了,从腰后抽出一根铁棍,攥在手里。
矮胖子:“你找死!”
张海盐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手慢慢摸向腰后。
张海贝看清了他的动作。
他在摸刀。
原著里说张海盐随身带一把短刀,刀法快如鬼魅。
但在码头上动手,打赢了也是麻烦。
张海贝冲了上去。
她跑到张海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腰后的手拽了出来。
张海盐低头一看是她,愣了。
张海盐:“你怎么来了?回去!”
张海贝没理他,转身面对着那两个壮汉。
她仰起头,笑了一下。
笑得又乖又无害。
张海贝:“两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哥他这几天都在家里养伤,没怎么出门。你们说的那批货,肯定不是他拿的。”
矮胖子打量了她一眼:“你谁啊?”
张海贝:“他妹妹。我们南部档案馆的。馆长管得严,我哥他白天根本不让出门。你们是不是看错人了?”
高瘦的眯着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张海盐。
高瘦的:“南部档案馆?馆长张海琪?”
张海贝:“对对对。您认识我们馆长?”
高瘦的表情变了一下。
张海琪在南洋的名号,没人不知道。
南部档案馆听着像个藏书楼,实际上在南洋地界上的能量,比外面人想象的大得多。
贸然跟档案馆的人动手,不是明智之举。
矮胖子还攥着铁棍,但明显气焰矮了半截。
矮胖子:“那……那批货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海贝:“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样吧,你们留下个名字和地址,我回去跟馆长说一声。如果是我们的人做错了事,馆长一定会给个交代。”
她说得一本正经,语气诚恳,眼神干净。
矮胖子和高瘦的对视了一眼。
张海贝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他们一时分辨不出她是真天真还是装天真。
但提到张海琪,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高瘦的收了架势:“行。那我们等着。”
他拉了拉矮胖子,两个人转身走了。
走远了还能听到矮胖子在骂骂咧咧。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张海贝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身后传来张海盐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张海盐:“谁让你来的?”
张海贝转过身,看到他黑着脸。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眉头拧在一起。
张海盐:“谁告诉你我在码头的?”
张海贝:“我路过。”
张海盐:“你当我是傻子?”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比上次还大。
“你一个丫头片子,大老远从酒楼跑到码头来‘路过’?你以为我会信?”
张海贝被他攥得胳膊疼,但没有挣开。
她看着他那双沉下去的眼睛。
张海贝:“我感觉到你会出事,所以就来了。”
张海盐:“感觉到?怎么感觉?”
张海贝:“直觉。我从小就有这种直觉。谁要有危险,我隔老远就能感觉到。”
她说得平静,语气里不掺半点假。
张海盐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张海盐:“你他妈真是个怪胎。”
张海贝揉着被他攥疼的胳膊,笑了笑。
张海贝:“怪胎救了你一命。你该谢谢我才对。”
张海盐:“谢什么谢。你不来我照样能摆平那两个人。”
张海贝:“摆平?当街杀人?然后被全城通缉?你就那么想逃亡?”
张海盐被她噎住了。
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海盐:“行行行,你厉害。你什么都对。走吧,回去了。”
他转身往码头外面走,步子又重又快。
张海贝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突然注意到他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张海贝:“你手怎么了?”
张海盐把右手往身后一藏:“没怎么。”
张海贝快步绕到他前面,抓住他的右手。
虎口上划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还在往外渗血。
张海贝:“怎么弄的?”
张海盐别过脸去:“……搬东西的时候刮了一下。”
张海贝看着他那副“爷不在乎”的样子,叹了口气。
张海贝:“回去我给你包一下。”
张海盐:“不用。”
张海贝:“用的。要是感染了,以后拿刀都拿不稳。”
张海盐这次没反驳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道口子,闷闷地说了一句。
张海盐:“你怎么什么都懂?”
张海贝:“活得久就懂了。”
张海盐:“你才多大?”
张海贝:“心眼大。”
张海盐被她逗得嘴角抽了一下。
他使劲绷住,没让自己笑出来。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错落着叠在一起。
回到档案馆,张海贝打了盆清水,帮张海盐处理伤口。
张海盐坐在石凳上,伸着右手,别着脸不看。
张海贝用棉布蘸了药水,轻轻擦他的伤口。
药水碰到伤口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海盐:“嘶——你轻点!”
张海贝:“知道疼了?下次还跟人动手吗?”
张海盐:“那是他们先动手的!”
张海贝:“他们动手你就非得还手?不会跑吗?”
张海盐:“我张海盐什么时候跑过?”
张海贝抬头看了他一眼。
夕阳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极分明。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凌厉,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他确实好看。
但那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不服输。
张海贝低下头,继续帮他包伤口。
张海贝:“哥,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不是每次都得靠拳头解决问题。今天那两个人,你说你能摆平。但摆平之后呢?他们背后的人呢?你杀一个,来十个。你杀十个,来一百个。杀得完吗?”
张海盐没说话。
张海贝把布条打了一个结,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张海贝:“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张海盐收回手,看着手腕上那个整齐的布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张海盐:“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张海贝:“我说了,我感觉到你……”
张海盐:“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张扬和戾气,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张海盐:“你跟我非亲非故。来了才半个月。为什么要为了我跑那么远的路?为什么要站在那两个人面前帮我挡?”
张海贝对上他的目光。
她想了想,开口。
张海贝:“因为你是我哥。”
张海盐愣住了。
张海贝:“虽然我们才认识半个月。虽然你总叫我‘小丫头片子’。但你是我在这个家里认下的第一个哥哥。我不帮你,谁帮你?”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老榕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响。
张海盐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别到一边去。
声音闷闷的。
张海盐:“……肉麻死了。”
张海贝笑了。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29。】
【系统评语:“他说你肉麻,但他耳朵红了。”】
张海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水渍。
张海贝:“我去做饭。今天给你炖个骨头汤,补补手。”
张海盐:“谁要喝骨头汤……”
话说到一半,他犹豫了一下。
张海盐:“……放点糖。”
张海贝笑着往厨房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张海盐还坐在院子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布结。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成了暖金色。
那层平日里凌厉得像刀刃一样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薄了几分。
张海贝收回目光,掀帘子进了厨房。
菜刀落下,笃笃笃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来。
窗外,张海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回廊拐角。
他没出声,就那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步子不重不轻,像来时一样安静。
【叮!系统提示:张海虾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5。】
【系统评语:“他看到了全部。他什么都没说。但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