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碗面和一个不眠夜
那天晚上，张海盐没回来吃饭。
张海贝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清炒时蔬、蛋花汤，还特意多放了一勺糖。
张海盐喜欢吃甜的，她记得。
但人没来。
张海虾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张海虾：“我去找他。”
张海贝：“你知道他在哪？”
张海虾：“城南码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去那儿。”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海贝一眼。
张海虾：“你吃你的。别等他。”
张海贝没动。
她看着桌上那盘红烧鱼，热气一点点散掉。
鱼肉凉了就腥了。
她站起来，把菜重新热了一遍，扣在锅里。
然后她在院子里找了个石凳坐下来。
等。
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晃来晃去，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了一地。
张海贝等了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门口才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
张海盐走在前面，步子有点晃，但没醉。
张海虾跟在后面，表情还是淡淡的。
张海盐看到她坐在院子里，脚步顿了一下。
张海盐：“你还没睡？”
张海贝站起来：“饭在锅里热着。你自己盛。”
张海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闷头进了厨房。
张海虾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张海虾：“他没事。就是去码头坐了一会儿。”
张海贝：“你呢？你也没吃饭。”
张海虾：“不饿。”
张海贝：“不饿也得吃。我去给你盛。”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厨房里，张海盐正端着碗扒饭，吃得狼吞虎咽。
看到她进来，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张海盐：“……味道还行。”
张海贝没拆穿他，从锅里盛了碗饭，端出去给张海虾。
张海虾看了她一眼，接过来，没吃，放在手里暖着。
三个人，一个在厨房，两个在院子里。
谁都没再说话。
但张海贝觉得，这比说了什么都管用。
至少他回来了。
至少他没去偷东西。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8。】
【张海虾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7。】
张海贝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月亮。
南洋的月亮比别处大，圆圆的挂在天上，像个银盘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晚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接下来的日子，她得让张海盐相信，她的那些话是真的有来由的。
她不能总是靠“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来糊弄。
张海虾已经起疑了。
他今天没追问到底，但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没信。
他只是在等。
等她主动说。
张海贝把脸埋进手掌里，叹了口气。
太难了。
穿书之后要面对的不只是生存问题。
还有怎么解释自己“知道得太多”的问题。
她总不能说“我看了剧本”吧？
那会被当成疯子关起来的。
【系统提示：系统建议宿主逐步构建“天赋”人设。例如，你可以声称自己天生对危险有直觉。这在南洋并不罕见，许多民间探案者都有类似说法。】
张海贝：“天赋？我哪来的天赋？”
【系统提示：宿主现在有了。系统可以开放“直觉预警”功能，每三天可使用一次，效果为对即将发生的危险进行模糊提示。】
张海贝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提示：之前宿主未触发相关剧情节点。】
张海贝：“那现在呢？”
【系统提示：现在可以开放了。但每三天一次，只能模糊提示，无法精确描述事件。请宿主合理使用。】
张海贝：“行。够用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土，往自己屋里走。
路过厨房的时候，张海盐已经吃完了，正在洗碗。
水声哗啦哗啦的。
张海盐听到她的脚步声，头也没回，说了一句。
张海盐：“喂。”
张海贝停下脚步：“嗯？”
张海盐：“今天的事……别跟师傅说。”
张海贝：“什么事？”
张海盐：“就是……我想去弄钱那事。”
张海贝：“我没说。”
张海盐沉默了一下，把碗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看她。
张海盐：“你为什么拦我？”
张海贝：“我说过了，你会出事。”
张海盐：“你怎么知道？”
张海贝：“我就是知道。”
张海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撒谎。
然后他挠了挠头，骂了一声。
张海盐：“他妈的，你这丫头片子邪门得很。”
张海贝：“谢谢夸奖。”
张海盐：“没夸你！”
他气呼呼地走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伸手在她头上胡乱揉了一把。
动作不重，甚至有点轻。
张海贝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1。】
【系统评语：“揉头”行为表明张海盐已经将你视为“自己人”范畴。虽然是嫌弃的方式，但确实是亲近的信号。】
张海贝捋了捋头发，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张海虾还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那碗饭放在旁边，几乎没动。
张海贝走过去：“饭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张海虾：“不用。”
他抬起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张海虾：“你刚才说，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
张海贝：“嗯。”
张海虾：“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张海贝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清澈，不咄咄逼人，但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张海贝想了想：“等我足够信任你的时候。”
张海虾：“你不信任我？”
张海贝：“不是不信任。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些事听起来太离谱，说出来没人会信。”
张海虾沉默了一会儿。
他拿起那碗冷饭，吃了一口。
嚼了嚼，咽了。
张海虾：“你说吧。我信。”
张海贝愣住了。
张海虾：“你才来半个月，就能知道海盐哥要去做什么事。你不是普通人。”
他抬头看着她，表情认真得像在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张海虾：“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你做得到。那就说明你有你的道理。我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你说的话，我信。”
张海贝站在原地，眼眶突然酸了。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这样。
明明那么冷淡，说的话却比谁都暖。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张海贝：“好。那我记住了。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张海虾点了点头，又低头吃了一口冷饭。
张海贝：“饭真的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张海虾：“不用。凉的也能吃。”
他吃得很快，三两口就把那碗冷饭吃完了。
站起来，把碗递给张海贝。
张海虾：“晚安。”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的。
张海贝抱着那个空碗，站在月光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碗底。
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叮！系统提示：张海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2。】
【系统评语：“他说他信你。”这是张海虾最高级别的信任表态。】
张海贝把碗拿回厨房洗了，放回架子上。
然后她回了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屋里黑漆漆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小条。
她仰着头，看着那条细细的月光。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早上还在菜市口卖食谱，晚上就跟张海盐对峙了一场，还被张海虾说了“我信你”。
她以为自己来这个世界，是来执行任务的。
但就在刚才，张海虾说“我信你”的那一刻。
她突然觉得。
她不只是来执行任务的。
她是来拥有这些人的。
是来拥有这个家的。
她闭了闭眼，把眼泪逼回去。
然后她走到床边，躺下来，拉上被子。
窗外的月亮还亮着。
老榕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
她在心里说了一声。
“晚安，张海虾。”
“晚安，张海盐。”
“晚安，南部档案馆。”
她在棉被和被褥的气息里，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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