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个任务和第一次冲突
张海贝在档案馆待了半个月。
日子过得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每天早上起来做饭、整理档案、听张海琪安排活计。
张海盐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见了她就喊“小丫头片子”。
张海虾还是冷冷淡淡的,话少得可怜。
但有些东西在变。
比如张海盐会主动帮她搬重东西了。
嘴上说着“你这芦柴棒身板,别把胳膊折了”,手上的活却没落下。
比如张海虾会多看她一眼了。
虽然还是不说话,但眼神没那么冷了。
从“这谁”变成了“哦,张海贝”。
张海贝觉得进度还行。
系统却不这么想。
【系统提示:宿主融入度评估:中等。张海盐好感度18,张海虾好感度10。建议加速推进。】
张海贝:“急什么?感情这种事,得慢慢来。”
【系统提示:系统检测到一周后将有一个重要剧情节点。届时张海盐将因盗窃被追捕,触发原著中他的第一次重大危机。宿主若想改变剧情,需在此之前建立足够信任。】
张海贝手里的毛笔顿住了。
一周后。
张海盐要被追捕。
原著里这段剧情她记得。
张海盐为了给档案馆搞钱,偷了当地一个商会的东西,被商会的人追杀,差点废了一条胳膊。
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那段经历让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觉。
张海贝放下笔。
“你说的改变剧情,是让他别去偷,还是让他偷了之后别被抓?”
【系统提示:系统无法替宿主做决定。但改变轨迹是宿主的任务。】
张海贝想了想。
阻止张海盐去偷?
那家伙野惯了,她说什么他都不一定听。
而且他偷东西是为了档案馆,她拦着,反倒显得不识大体。
不如让他在偷完之后不被抓到。
或者被抓到之后能全身而退。
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当天下午,张海贝去找张海琪。
张海琪正在院子里练刀,刀光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
张海贝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她收刀才开口。
张海贝:“师傅,档案馆最近缺钱吗?”
张海琪看了她一眼,刀尖抵在地上。
张海琪:“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海贝:“我听说档案馆最近有些周转不开,想问问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张海琪沉默了一瞬。
张海琪:“你从哪听说的?”
张海贝:“我自己猜的。最近菜钱都减了,顿顿豆腐青菜,我眼睛又不瞎。”
张海琪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几分意外。
张海琪:“你倒是个有心眼的。”
张海贝没否认。
张海琪把刀收回鞘里,擦了擦手上的汗。
张海琪:“是缺钱。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好好养身体,别瞎打听。”
说完她就走了。
张海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数。
缺钱是真的。
张海盐去偷东西也是真的。
她得提前做点什么。
第二天,张海贝早早起了床,出了一趟门。
她身上没几个钱,但脑子里的东西值钱。
她去了城里最热闹的菜市口,找了个角落蹲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是她昨晚熬夜写的。
菜谱。
上辈子她一个人住,会做的菜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煎炒烹炸、甜点面食,样样都能来两手。
她找了个铺子跟老板商量,说能不能借她的灶台用一下,做出成品来分他三成。
老板半信半疑地同意了。
一个上午,张海贝做了三样东西。
红烧肉、糖醋排骨、酒酿圆子。
香气把半条街的人都引了过来。
试吃的人尝了一口,眼都亮了。
“这肉怎么做的?这么香!”
“小姑娘,你这手艺哪学的?”
“多少钱一份?我买!”
张海贝笑了笑,没要钱。
她把三样菜的做法写成了简易食谱,一式三份,放在桌上。
“做法在这里。想学的自己抄。不要钱。”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疯了似的涌上来抄。
一个上午,张海贝的食谱被抄走了几十份。
消息传出去,菜市口的几家酒楼都派了人来问。
“小姑娘,你这食谱卖不卖?我们酒楼出价!”
张海贝摇了摇头。
“不卖。但你们可以雇我当厨子。一日三餐,管吃管住,月钱看着给就行。”
当天下午,张海贝就被人请进了城东最大的那家酒楼。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尝了她的菜之后二话不说拍板。
“一个月三两银子。管三顿饭。干不干?”
三两银子。
在当时的南洋,够一个三口之家过一个月了。
张海贝点头。
“干。但我有个条件。上午我得待在档案馆,下午才能来。”
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当晚,张海贝把三两银子的定钱带回了档案馆。
张海琪看到桌上的银锭,沉默了很久。
张海琪:“你哪来的?”
张海贝:“打工挣的。酒楼厨子,下午去。”
张海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张海琪:“你才来半个月。”
张海贝:“来多久不重要,能干活就行。”
张海琪没再说什么,但张海贝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张海琪版的“满意”。
【叮!系统提示:张海琪好感度+10。当前关系状态:认可。】
张海贝出了张海琪的房间,转身就往回廊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被人堵住了。
张海盐靠在墙上,一条腿曲着,脚尖点地。
脸色不太好看。
张海贝:“你怎么了?”
张海盐:“你去酒楼打工了?”
张海贝:“嗯。”
张海盐:“谁让你去的?”
张海贝:“我自己要去的。”
张海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小。
张海盐:“你知不知道那酒楼是什么地方?那是杨三爷的产业!杨三爷什么人你不知道?”
张海贝确实不知道。
但她知道张海盐这反应不对劲。
张海贝:“杨三爷怎么了?”
张海盐松开她的胳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海盐:“他明面上是个商人,背地里干的是走私的勾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跑他地盘上去,被人吃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海贝看着他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心里莫名一暖。
这人在担心她。
虽然嘴上凶巴巴的。
张海贝:“我天天下午去,晚上就回来。只待在厨房里,不跟外人打交道。不会有事的。”
张海盐:“你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你当南洋是什么地方?”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高了。
张海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回廊另一头。
他没走近,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但张海贝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没移开过。
张海贝深吸一口气,走到张海盐面前。
张海贝:“哥。”
张海盐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叫“哥”。
张海贝:“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我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我去打工,是为了给档案馆挣钱。”
张海盐:“档案馆缺钱也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去挣!”
张海贝:“那谁去挣?你去偷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张海盐盯着她,脸色变了又变。
张海贝看着他的眼睛。
张海贝:“哥,你想着去偷杨三爷的东西了对不对?”
张海盐没说话。
但他也没否认。
张海贝:“别去。”
张海盐:“你懂什么?”
张海贝:“我什么都不懂。但我知道你要是去了,会出事。”
张海盐嗤笑一声。
张海盐:“出事?我张海盐在南洋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出过事。”
张海贝:“这次不一样。”
张海盐:“哪里不一样?”
张海贝看着他那双倔强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
张海贝:“因为你本来应该出事的。”
张海盐愣了一下。
张海贝知道自己说多了。
但她停不下来。
“哥,我说不清楚我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你要是去偷杨三爷的东西,你会被抓住,会受伤,会差点废掉一条胳膊。”
张海盐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张海贝:“我没有胡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你能不能答应我,这次别去?”
回廊里安静了很久。
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吹得老榕树的叶子哗啦响。
张海盐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走了。
脚步声又重又快,踩得青石板咚咚响。
张海贝站在原地,手都在抖。
她知道她刚刚冒了多大的险。
她几乎等于暴露了自己“知道未来”这件事。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海虾走到她旁边,站住了。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张海盐离开的方向。
张海虾:“你怎么知道的?”
张海贝:“……”
张海虾:“你才来半个月,跟外面也没什么来往。你怎么知道海盐哥要去偷杨三爷?”
张海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海虾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怀疑。
只有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
张海虾:“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海贝对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张海贝:“我是张海贝。”
张海虾没说话。
张海贝:“我就是张海贝。别的……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张海虾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海虾:“行。”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重不轻。
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他的声音飘过来。
“你自己小心点。杨三爷确实不是善茬。”
张海贝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处,腿一软,靠在了墙上。
手心全是汗。
【叮!系统提示:张海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张海盐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6。(但“他正在重新思考你的话”)】
张海贝闭了闭眼。
减了2。
但没关系。
只要他没去偷东西,就什么都值了。
她睁开眼,看着回廊尽头的天空。
灰蒙蒙的南洋的天,跟以前好像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被改变。
一点点。
她来之后,一切都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