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碗鸡汤和一次试探
张海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那场闹剧。
张海盐被抓了个正着，正嬉皮笑脸地跟张海琪打哈哈。
张海琪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但张海贝看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一条随时准备抽人的鞭子。
张海琪：“张海盐，你今年多大了？”
张海盐：“十四了。”
张海琪：“十四了还偷病号的东西吃？”
张海盐：“师傅，我这叫试菜！万一鸡汤有毒呢？我这是替她尝毒！”
张海琪：“鸡汤是我熬的。你在怀疑我下毒？”
张海盐立刻改口：“不敢不敢！师傅您熬的汤天下第一香，我就是闻着味儿没忍住……”
张海琪没理他，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海贝。
张海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桌上那半碗鸡汤。
张海琪：“你醒了。”
张海贝走进去，叫了一声：“馆长。”
张海琪：“叫师傅。”
张海贝愣了一下，改口：“师傅。”
张海琪点了点头，把锅里剩下的鸡汤盛进碗里，递给她。
张海琪：“喝了。”
汤碗还冒着热气，金黄色的油花浮在面上，底下是炖得酥烂的鸡肉和红枣。
张海贝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鲜。
香。
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就是舍不得吐出来。
她活了这么大，两辈子加起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
张海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咽了口口水。
张海盐：“师傅，我……”
张海琪：“你什么你。去把院子扫了。”
张海盐：“我刚扫过！”
张海琪：“再去扫一遍。”
张海盐：“……”
他耷拉着脑袋往外走，经过张海贝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张海盐：“小丫头片子，你欠我一碗鸡汤。”
张海贝抬头看他。
张海贝：“我什么时候欠你了？”
张海盐：“刚才那半碗本来是我的。你喝了，就是欠我的。”
张海贝：“那是师傅给我的。”
张海盐：“我不管。反正你欠我的。”
他梗着脖子走了，背影气鼓鼓的，像只被抢了食的野猫。
张海贝看着他走远，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这人嘴上说着“欠我一碗鸡汤”，但语气里没有半分真的恼意。
倒像是一个找不到台阶下的孩子，硬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对你的初始印象分+5。当前关系状态：有趣的小丫头。】
张海贝：“才+5？”
【系统提示：张海盐性格张扬邪气，对新人天然戒备。+5已是较好的开局。张海虾对你的初始印象为0，尚无波动。】
张海贝又喝了一口鸡汤，在心里盘算。
张海盐这边，突破口有了。
下次找机会还他一碗鸡汤，关系就拉近一步。
张海虾那边还要再想办法。
他比张海盐更难接近，那双眼睛总是冷冷的，像隔着层雾看你。
不好下手。
张海贝放下碗，又喝完了整碗鸡汤，浑身暖洋洋的。
张海琪正在收拾灶台，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张海琪：“身体好了就去找活干。档案馆不养闲人。”
张海贝：“好。师傅安排什么活我就干什么活。”
张海琪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满意。
张海琪：“你会认字吗？”
张海贝想了想，她当然会认字。
简体字繁体字都认识，毕竟是看过原著的人。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突出，不然会引起怀疑。
张海贝：“认不太全。以前在街上讨饭的时候，有个老秀才教过我几个字。”
张海琪：“那先去帮忙整理档案吧。让张海虾教你。”
张海贝心里一动。
张海虾教她？
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
她点了点头：“好。”
张海琪递给她一把钥匙：“档案馆在正院东厢。张海虾这会儿应该在那儿。”
张海贝接过钥匙，出了厨房。
她穿过回廊，走到正院，找到了东厢房。
推开门，里面是一排排的木架子，架上堆满了卷宗和册子。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混着墨汁的清香。
张海虾坐在靠窗的桌前，手里拿着一卷册子，正在写字。
他写字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但写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了。
像一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故事。
张海贝走过去，叫了一声。
张海贝：“海虾哥。”
张海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张海虾：“师傅让你来的？”
张海贝：“嗯。她说让我帮忙整理档案。”
张海虾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架子。
张海虾：“那边是按年份分的，左边是去年以前的，右边是今年的。你先把右边的册子按月份排好。”
张海贝走过去看了看，右边的架子上堆得乱七八糟。
册子横七竖八地放着，有的卷了角，有的折了页。
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整理档案这种事，她在上辈子可没少干。
公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柜，都是她一个个收拾出来的。
她把册子一本本抽出来，按照封皮上写的日期重新排列。
动作不快不慢，但每一本都放得整整齐齐。
张海虾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写字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张海贝把右边的架子整理好了。
整整齐齐的册子码成一排，按月份从一月到十二月排列。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海虾又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的“作品”上停了两秒。
张海虾：“你以前做过这个？”
张海贝：“没有。但我喜欢东西整整齐齐的。”
张海虾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写字。
但张海贝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一下。
【叮！系统提示：张海虾对你的初始印象+3。当前关系状态：不讨厌。】
张海贝在心里比了个耶。
然后她走到张海虾旁边，看他写字。
他在抄录一份卷宗，字迹工整清秀，跟张海盐那种张牙舞爪的性格完全不同。
张海贝看了一会儿，随口问了一句。
张海贝：“海虾哥，你写字真好看。谁教的？”
张海虾头也不抬：“没人教。自己学的。”
张海贝：“自己学的就能写成这样？好厉害。”
张海虾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意外，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张海虾：“你话怎么这么多？”
张海贝：“我话多吗？我这不是想跟你多熟悉熟悉嘛。咱们以后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张海虾听到这三个字，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写字。
但这一次，他的手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张海贝也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
过了好一会儿，张海虾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张海虾：“你会做饭吗？”
张海贝：“会一点。怎么了？”
张海虾：“海盐哥又偷吃了。师傅让他去厨房帮忙做晚饭，他说他不会。”
张海贝心里一喜。
机会来了。
张海贝：“我可以做。师傅同意就行。”
张海虾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我去跟师傅说。”
他站起来，放下笔，走出了东厢房。
张海贝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靠在架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虽然张海虾还是冷冷的，但至少他愿意跟她说话了。
愿意让她帮忙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慢慢进入这个家。
【叮！系统提示：张海虾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
【系统评语：宿主，你正在以“有用”为切入点建立人际关系。方向正确。】
张海贝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用。
这年头孤儿太多，要想被重视，就得让自己有用。
她虽然穿过来的时候是个快死的病秧子，但如今活了，就得让人看到她的价值。
不会的人、没用的人，会被淘汰。
她不想被淘汰。
傍晚，张海贝进了厨房。
灶台上一应俱全，青菜、豆腐、鸡蛋、一条鱼，都是新鲜的东西。
张海贝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她上辈子一个人住了三年，什么都会做。
鱼蒸了，豆腐凉拌，青菜清炒，鸡蛋做成了蛋花汤。
味道不算惊艳，但胜在清爽干净。
张海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她炒菜。
张海盐：“哟，还真会啊？”
张海贝头也不回：“嗯。会一点。”
张海盐：“会一点是多少？”
张海贝：“够养活自己。”
张海盐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张海贝听到他吸了吸鼻子。
看来是被香味勾得饿了。
饭菜上了桌，张海琪、张海盐、张海虾三个人坐下来吃饭。
张海琪夹了一筷子鱼，尝了尝，点了点头。
张海琪：“还行。”
从张海琪嘴里听到“还行”，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张海盐埋头扒饭，一口气吃了两碗，才抬起头来。
张海盐：“小丫头片子，手艺不错嘛！比食堂那帮人强多了。”
张海贝：“那碗鸡汤的事还欠着吗？”
张海盐一愣，然后笑了。
张海盐：“你还记着这事儿呢？行行行，一笔勾销了。以后你做饭，我洗碗。”
张海虾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没说话。
但他添了两次汤。
张海贝注意到了。
他在用行动说“还不错”。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
【叮！系统提示：张海虾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
【系统评语：一顿饭，拉近了两个哥哥的距离。宿主，你在这个家里找到了位置。】
张海贝低下头吃饭。
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老榕树的影子投在院子里，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张海贝坐在桌前，吃着饭，听着张海盐跟张海虾斗嘴。
她突然觉得。
这辈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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