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29

第二十九章

封潇潇最近在传承班干得很卖力。

四个老艺人教戏，他负责盯孩子们的基本功。每天五点起床，带着十二个孩子跑步、压腿、喊嗓。

一个半月下来，嗓子哑了两回，人瘦了一圈。但孩子们的精气神全变了样。

苟存忠在排练厅里当众说过一句：“封潇潇这孩子，将来是当老师的料。”

封潇潇站在角落里，脸红了，但腰板挺得笔直。

单遥光远远看着，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封潇潇要是能留下来，传承班就多了一个年轻老师。四个老艺人年纪大了，撑不了太久。她需要有人接上。

她把这件事记在了笔记本上，在“师资”那一页加了一行：封潇潇，助教，可培养。

十一月底，刘红兵说的那个旧仓库有了消息。

县里同意剧团使用，不收租金，但要剧团自己出钱改造。

单遥光去看了一趟。仓库在剧团后面，隔了一条巷子，红砖墙，瓦顶，窗户破了一半。里面堆着废铁和破桌椅，地上厚厚一层灰。

地方不小，比现在的排练厅大两倍。

单遥光站在仓库中间，脚下是灰，头顶是蜘蛛网。她在脑子里把空间重新划分了一遍：排练区、练乐区、储物区、老师休息室。够了。

她回去写了一份改造方案，列出了需要的材料和人手，第二天一早交给黄团长。

黄团长看完，摘下老花镜。

黄团长：“你连脚手架都写进去了？”

单遥光：“屋顶要修，够不着。”

黄团长看了她一眼，在方案上签了字。

十二月初，改造动工。

单遥光没请施工队，太贵。她从村里找了几个匠人，包吃包住，一天一块五。封潇潇带着传承班的孩子们帮忙搬砖、递瓦、刷墙。孩子们干得很起劲，比练功还积极。

有个叫小军的孩子边刷墙边唱《三滴血》，唱得满屋子都是回音。

周存义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眼眶红了。

周存义：“这声，在这个屋子里好听。”

单遥光在旁边听见了，愣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仓库不只是地方大，拢音效果好。做排练厅，比剧团原来的那个还合适。

改造用了二十天。花了不到二百块钱。

仓库改完的那天，单遥光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地面扫干净了，墙刷白了，窗户糊了新纸，屋顶漏的地方补了瓦。排练区的地上画了线，练乐区摆了几把椅子，老师休息室放了一张桌子和一个热水瓶。

简陋，但够用了。

黄团长来看了一圈，背着手走了几步，停下来。

黄团长：“这地方，比排练厅好。”

单遥光：“嗯。”

黄团长：“给起个名字吧。”

单遥光想了想。

单遥光：“宁县秦腔传习所。”

黄团长念了一遍：“传习所。传承、学习。行。”

第二天，黄团长让人做了一块木牌子，钉在了仓库门口。白底黑字，写着“宁县秦腔传习所”。

单遥光站在牌子前面看了一会儿，掏出一个信封，把省报老郑的地址抄在上面。她写了一篇短讯，投给省报，题目叫《宁县有了秦腔传习所》。

系统跳了一下。

【主线任务二“育林”进度：85/100。传习所已挂牌运营。】

【提示：“补天计划”第二阶段目标即将完成。宿主已成功建立秦腔传承的实体阵地。】

单遥光把系统面板关了，推开传习所的门。

里面，封潇潇正在带着孩子们练功。十二个孩子站成两排，压腿、下腰、踢腿，动作整齐，嘴里喊着节拍。

四个老艺人坐在旁边，一人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苟存忠在教一个孩子耍枪花，古存孝在给两个丑角讲台词，裘存义闭着眼睛听一个孩子吊嗓子，周存义在角落里帮一个孩子纠正站姿。

单遥光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这一切。

她想起一年前的灶房，想起那个蹲在灶台边喝面糊糊的山里丫头，想起自己第一次打开系统面板的时候。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有四个老艺人，一个年轻助教，十二个孩子，一个传习所。

够了。但还不够。

她翻开笔记本，翻到“学校”那一页，在“传习所”三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宁县秦腔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