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22

第二十二章

忆秦娥走后的第七天，单遥光把传承班方案交上去了。

黄团长这次没再说“再议”。他看完了整份方案，摘下老花镜，盯着单遥光看了好几秒。

黄团长：“你真觉得这事能成？”

单遥光：“不试试怎么知道。”

黄团长把方案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黄团长：“行。你先弄个试点。别搞大的，搞大了收不了场。”

单遥光点头。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试点定在四月开班，名额十五个，从全县各乡镇招生。单遥光当天下午就把招生通知写好了，拿去给黄团长盖章，然后贴在了剧团门口的公告栏上。

封潇潇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停下来。

封潇潇：“传承班？你搞的？”

单遥光：“嗯。”

封潇潇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重新认识她。

封潇潇：“我能来上课吗？”

单遥光：“你早毕业了。你来当助教。”

封潇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封潇潇：“行。”

消息传得比单遥光预想的快。第二天，就有三个家长带着孩子来剧团报名了。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听说了“县剧团要开班教戏”，赶了十几里路来的。

单遥光在办公室接待的他们。她让家长坐在椅子上，自己坐板凳。孩子站在旁边，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问了每个孩子三个问题：多大了，读过几年书，为啥想来学戏。

第三个孩子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说了一句：“因为唱戏能吃饱饭。”

单遥光看了他一会儿，在本子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晚上，她给忆秦娥写了第二封信。

“忆秦娥，团里要办传承班了，四月开班。今天来了三个报名的，都是附近村里的。有个孩子说‘唱戏能吃饱饭’，我想起你刚来的时候，蹲在灶房喝面糊糊的样子。”

“你在省城好好练。等你回来，给传承班的孩子们上一堂课。让他们看看，从宁县走出去的人能走多远。”

“姐。”

她没写封潇潇当助教的事。不是故意不写，是觉得没必要。

十天后，她收到了忆秦娥的回信。

信比上一封长了一页纸。

“姐，你说的那个踩地板的办法我试了，有用。杜老师说我这几天进步很大，问我谁教的。我说我姐。她说你姐也是唱戏的？我说不是，我姐是写文章的。”

“杜老师说想看看你写的文章。我把省报那篇给她看了，她看完说了一句话，我没太听懂。她说‘这个人不在省城可惜了’。姐，杜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姐，传承班开班的时候你帮我拍张照片寄给我。我想看看那些孩子的脸。”

“忆秦娥。”

单遥光把“这个人不在省城可惜了”那行字看了三遍。

她把信收好，没回这一句。

三月中旬，传承班的报名人数凑够了十二个。离十五个还差三个，但单遥光不等了。她跟黄团长商量，先把这十二个收进来，剩下的名额后续再补。

黄团长同意了。

开班那天，单遥光借了秦八娃的相机，拍了一堆照片。孩子们站在排练厅里，穿着各自带来的衣服，有的干净，有的破烂，但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

她把照片洗出来，挑了一张最好的，装进信封，寄给了忆秦娥。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第一批。十二个。以后还会更多。

系统跳了。

【主线任务二“育林”进度：35/100。传承班试点已启动。】

【提示：宿主的身份正在发生变化。县剧团内部对“穗儿”的认知已从“灶房杂役”转变为“干事”。】

单遥光看了一眼那行字，把系统面板关了。

她站在排练厅门口，看着里面那十二个孩子。封潇潇正在教他们站姿，一个个把腰板拍直。

苟存忠坐在角落里，端着搪瓷缸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带着笑。

单遥光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拿出信纸，开始写第三封信。

“忆秦娥，传承班开了。十二个孩子，比你当初来的时候还小。封潇潇在教他们站姿，苟老师在旁边看着，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你问杜老师那句话什么意思。我的理解是，她在替我可惜。但我不可惜。我在该在的地方。”

“你也是。”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