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17

第十七章

省汇演回来后，易青娥成了剧团的宝贝疙瘩。

黄团长开了三次会，专门研究“如何培养易青娥同志”。会上定了三件事：第一，给她配专门的练功房。第二，减少她的杂务。第三，安排她跟团里的老艺人系统学戏。

苟存忠教武旦，裘存义教把子，古存孝教身段。三个老艺人围着一个山里丫头转，这在县剧团还是头一回。

单遥光没闲着。省报的稿子没发，但老郑给她写了一封信，说下个月省里有个文化宣传工作会，问她愿不愿意去听听。单遥光回信说去。

她把信收好，继续写她的东西。现在她不光写易青娥，也开始写剧团的其他人和事。黄团长上次说的话她记住了，不能太偏。

有一天下午，单遥光在排练厅门口碰见一个人。

男的，二十出头，高个子，长相干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根白蜡杆子。

她不认识。

那人看见她，点了一下头：“你是灶房的穗儿吧？”

单遥光：“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封潇潇。团里的小生，之前在地区学习，刚回来。”

单遥光想起来了。原著里有这个人，易青娥的搭档，小生演员，人不错，戏也好。

封潇潇：“我听苟老师说过你，说你眼睛毒，让他看看。”

单遥光：“苟老师夸张了。”

封潇潇没再说什么，拿着棍子进排练厅了。

单遥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封潇潇练的是《白蛇传》里的许仙，动作俊秀，身段飘逸，确实有底子。易青娥在旁边压腿，两个人偶尔说两句话，说的是戏。

单遥光转身走了。

晚上，易青娥来灶房吃饭。

单遥光：“今天跟你说话那个人，叫封潇潇？”

易青娥：“嗯。他刚从地区回来，小生，戏好，人也挺好的。”

单遥光：“比你大几岁？”

易青娥：“四五岁吧。怎么了？”

单遥光：“没事。随便问问。”

她是真的没事。她不是来给易青娥拉郎配的，她只是确认一下这个人是谁，性格怎么样，以后会不会影响易青娥的戏路。

系统跳了一下。

【新角色“封潇潇”已接触。关键程度：中等。对主线任务影响：有限。可忽略。】

单遥光看了一眼，把系统面板关了。

她同意系统的判断。封潇潇这个人，对主线影响确实有限。他不是坏人，也不会害易青娥，但他也不是那种能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

她就是看看而已。

易青娥吃完饭，擦了擦嘴。

易青娥：“姐，你觉得封潇潇的许仙怎么样？”

单遥光：“还行。许仙这个角色，他演得有点软了。许仙不是软，是痴。痴和软是两回事。”

易青娥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懂？”

单遥光：“看多了。”

易青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端着碗走了。

单遥光继续写她的稿子。

十月底，省里的文化宣传工作会开了三天。单遥光跟黄团长请了假，坐着长途汽车去了省城。

老郑在车站接她，带她去了会场。一个不大的会议室，坐了二十来个人，都是各个地区搞宣传的。单遥光是最年轻的，也是唯一一个“灶房出身”的。

老郑介绍她的时候说：“这是小单，县剧团的，稿子写得好。”

几个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单遥光不在乎。她来不是交朋友的，是来学东西的。三天会，她记了整整一个笔记本。谁讲了什么，哪个地区的经验值得学，省里下一步的宣传重点是什么，她全记下来了。

最后一天，老郑跟她说：“省报年底有个增刊，专门介绍基层文艺工作者。你给易青娥写一篇，三千字左右，我帮你递上去。”

单遥光：“上次那篇没发，这次能行？”

老郑：“上次是时机不对。这次是省里点名要的，不一样。”

单遥光点头，没再问。

回去的长途汽车上，她靠着窗户，脑子已经在构思那三千字了。题目用之前那个《她是从山里飞出来的》就行。开头已经有了。中间分三段：出身、学戏、成名。结尾要煽情，但不能太假。

她掏出笔记本，在路上就开始写了。

车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单遥光走回剧团，路过排练厅，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看见易青娥和封潇潇在对戏。

易青娥演白蛇，封潇潇演许仙。两个人正在排《断桥》那一段。易青娥的眼神比之前稳多了，许仙的痴也出来了。

单遥光站在门口看了半分钟，没打扰，转身走了。

回到楼梯间那间小屋，她把门关上，点着油灯，继续写那篇稿子。

写到一半，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封潇潇。

封潇潇手里端着一碗面，递过来：“灶房没饭了，我给你下了一碗。”

单遥光接过来：“谢谢。”

封潇潇站在门口，没走。

封潇潇：“今天排练的时候，易青娥跟我说了一句话。”

单遥光：“什么话？”

封潇潇：“她说，穗儿姐说许仙不是软，是痴。我想了想，她说得对。我以前的演法确实有问题。”

单遥光吃了一口面，没接话。

封潇潇：“你以前真的没学过戏？”

单遥光：“没有。”

封潇潇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最后没再问，说了句“早点休息”，走了。

单遥光把面吃完，把碗放在桌上，继续写稿子。

油灯跳了一下，她拿针挑了挑灯芯，火苗又亮起来了。

系统跳了一下。

【关键人物“封潇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100。】

【提示：该角色对主线任务影响有限，无需投入过多精力。】

单遥光把系统面板关了，继续写。

她同意。封潇潇这个人，不值得花太多时间。她的精力要放在更重要的事上。省报的稿子，省里的资源，易青娥的路，还有那个还没影的学校。

这些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