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6

第六章

正式演出前三天，出事了。

易青娥的戏服被人剪了一道口子。

不显眼的位置，在腋下，穿上去才看得到。单遥光早上帮易青娥穿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单遥光：“谁动过你的衣服？”

易青娥愣住了，翻来覆去看了看：“昨晚还好好的。”

单遥光没说话，盯着那道口子看了几秒。剪得很整齐，不是刮破的，是故意的。

单遥光：“先别声张。我去找针线缝上。”

易青娥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发抖：“穗儿姐，是谁干的？”

单遥光：“不知道。但你照常上台，别让人看出你慌了。”

单遥光缝好戏服，去了排练厅。

楚嘉禾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照脸，看见单遥光进来，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没说话。

但那个笑容够了。

单遥光没当场发作。她走到苟存忠身边，低声说了句：“穗儿的戏服被剪了。”

苟存忠脸色一沉，但也没嚷嚷。

苟存忠：“缝好了？”

单遥光：“缝好了。”

苟存忠：“这几天你盯着。”

单遥光点头。

她本来就在盯着，现在更要盯紧了。

当天晚上，单遥光没回灶房的通铺，搬了个板凳坐在女生宿舍门口。

王婶路过看见她：“你蹲这喂蚊子呢？”

单遥光：“看门。”

王婶没再问，走了。

半夜，宿舍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探出头来。

看见单遥光坐在门口，又缩回去了。

单遥光没看清是谁。但第二天早上，楚嘉禾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扔下一句话：“你一个杂役，还真把自己当保安了？”

单遥光没理她。

演出前一天，彩排很顺利。

易青娥的龙套走得比之前都好，苟存忠在台下看得直点头。黄团长也难得夸了一句：“这几个龙套不错，比上次整齐。”

彩排结束后，单遥光把易青娥叫到一边。

单遥光：“明天上台，你别管台下坐谁，别管旁边站谁。你就记住苟老师教的那些，一步不错地走完。”

易青娥：“我有点紧张。”

单遥光：“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的人唱不好戏。”

易青娥：“穗儿姐，你会来看吗？”

单遥光：“灶房那天要准备演出的饭，走不开。”

易青娥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单遥光顿了一下：“但我可以在灶房门口听。”

易青娥笑了：“行。”

正式演出那天，剧团大院来了不少观众。

县里来了几个领导，附近的老百姓也来了，把排练厅改成的临时剧场坐得满满当当。

单遥光在灶房里切菜，耳朵竖着听前面的动静。

锣鼓响了。她听出来，是《十五贯》的开场。

她在心里数着易青娥出场的时间。

第三场。

台步应该没问题，这几天练了上百遍了。

眼神要注意，不能盯主角盯太紧。

重心稳住，别因为紧张就绷起来。

她一边切菜一边默念，好像念了就能传到易青娥耳朵里一样。

王婶看她心不在焉：“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丢了？”

单遥光：“没丢。”

前面的掌声一阵接一阵。

最后一场演完，全场掌声响了很久。

单遥光放下菜刀，擦了擦手。

系统跳了一下。

【隐藏任务“不掉链子”已完成。奖励：戏魂值+50。】

【易青娥首次登台成功，龙套表现超出预期。】

【信任度：+10。当前信任度：90/100。】

【主线任务一“护苗”第一阶段进度：90%。】

晚上，剧团食堂加菜。

易青娥端着一碗红烧肉，挤到单遥光旁边坐下。

易青娥：“穗儿姐，今天台下有人夸我了。”

单遥光：“谁？”

易青娥：“不认识。一个老头，散场的时候拉着我说，‘丫头，你站得稳’。”

单遥光看了她一眼：“你确实站得稳。”

易青娥咬了一口肉：“穗儿姐，你说明天我还练吗？《十五贯》演完了。”

单遥光：“练。苟老师没说不教，你就接着练。”

易青娥点头，又咬了一口肉。

隔了两张桌子，楚嘉禾跟几个女学员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她没看这边。

但单遥光注意到，她的筷子一直在碗里搅，没怎么吃。

吃完饭，单遥光去水房洗碗。

楚嘉禾端着碗进来，两个人隔了两个水龙头。

水声哗哗的，谁都没说话。

单遥光先洗完，转身要走。

楚嘉禾突然开口：“你缝衣服的手艺不错。”

单遥光停住脚步。

单遥光：“你看见了？”

楚嘉禾：“看见什么？”

单遥光看着她，没接话。

楚嘉禾把碗放在水槽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楚嘉禾：“我说了，你挺厉害的。一个灶房的杂役，会看戏，会教人，还会缝衣服。你说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单遥光：“我就是个杂役。”

楚嘉禾笑了一下。

楚嘉禾：“行。你是杂役。”

她端起碗走了。

单遥光站在水槽前，把手上的水甩干。

系统没跳。

但单遥光心里清楚，楚嘉禾已经在怀疑了。不是怀疑她是穿越的，而是怀疑“穗儿”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不是好事。

一个不该有秘密的人有了秘密，在剧团这种地方，迟早会成为靶子。

单遥光走回灶房，把门关上，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她得先发制人。

不是去对付楚嘉禾，是给自己找一个“身份”，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合理的身份。

读过书。家里教过。学过几年戏没学成。

这些借口能撑一阵子，但撑不了太久。

她需要一件真事。

一件所有人都查不到、但又不得不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