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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为什么呢

惊蛰无声:颜值在线

李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从手腕缠到肘弯,勒得有些紧,指尖微微发凉。她低头看着那圈纱布,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的另一头,黄凯正站在严迪面前。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条安静的、只有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指着严迪,手指头差点戳到他胸口上,身上的制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领带歪在一边,那件外套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不是他自己的,是刚才从巷子里那个被炸伤的人身上蹭到的。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一片青黑,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事实上,自从沈枝去瑞士那天起,他就没怎么睡过。

黄凯“我说你们夫妻两个,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度。

黄凯“一个一声不吭的炸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让她签死亡通知单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往下咽。

严迪站在他面前,没有辩解,也没有躲。他看着黄凯,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黄凯指着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怕的,是气的,也是后怕的。

黄凯“一个怀了孕伤好了一半,大半夜的飞去瑞士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但那股气从齿缝里钻出来,嘶嘶的,像被扎破的轮胎。

黄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让你泉下有知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秒,“泉下有知”这个词不对,但他懒得改了。严迪垂下眼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严迪“师哥……”

他只是叫了一声,没有说别的。因为说什么都不对。说对不起太轻了,说我错了太假了,说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那是骗人的,他早该想到的。

黄凯“说多少次了,不准擅自行动,你们两个倒好,无组织无纪律,你俩到底有几条命可以死啊?”

黄凯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一想到沈枝躺在里面,脸色白得像纸,一想到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一想到严迪刚才抱着她冲进来时那个表情,他就冷静不下来。他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黄凯“你知道因为你们两个魔丸我得写多少张报告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

黄凯“你家沈枝突袭瑞士挖线索我才刚写好!”

又竖起一根

黄凯“你又给我来一个死而复生!”

他把两根手指并在一起

黄凯“我这两天写的报告都堪比科幻小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黄凯一辈子写报告都没写过这么离谱的内容——卧底假死,妻子追凶,跨国追查,死而复生。他写着写着有时候自己都怀疑,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写剧本。

严迪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黄凯“我这不是没事嘛,好得很……”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心虚的试探。黄凯瞪了他一眼。

黄凯“好个屁,你少和她学浑科打岔那一套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严迪脸上剜了一下

黄凯“还有你搞得什么假身份的事,还整个未婚妻,重婚犯法的你知道吗?”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黄凯这事可别让你嫂子知道,我怕她槌死你。”

黄凯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严迪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医生走出来,白色的工作服上沾着碘伏的痕迹,口罩摘了,露出一张疲惫的、没有表情的脸。“家属呢?过来签字。”严迪几乎是冲过去的,椅子被他带倒了,他来不及扶。

严迪“我是,她怎么样?”

他的声音有些急,和平时那个说话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秤过重量的严迪判若两人。

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不满,还有一种见多了这类年轻人的、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是她老公吧?还有脸说呢。”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叹息,“5个月了还不知道小心点?年轻人真是……”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翻了一下手里的病历夹,才继续说,“你老婆没事,孩子也没事。就是受了伤,老伤加新伤,需要长时间的休息。剩下的几个月,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听明白了吗?”他合上病历夹,看了严迪一眼,“进去吧,麻药还没过,明天才醒呢。”说完,他转身走了,白大褂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严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他的脑子里乱得很,好多东西搅在一起——松了一口气,她没事,孩子也没事。然后是疼,老伤加新伤,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人拿钝器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敲,不重,但每一下都敲在最脆弱的地方。

病房不大,窗帘拉着,只留了一道缝,透进来一线光。沈枝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她的右手放在被子外面,掌心的那道疤痕从虎口延伸到小指根,在日光灯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床头的输液瓶,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很慢,像是在数时间。床头放着一束百合,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是庄文杰刚才跑出去买的,说是放着好看。没人知道她其实最喜欢百合,因为严迪记得。

李念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刚刚包扎好的手臂搁在扶手上。她没有看严迪,只是看着沈枝,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睡着时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那根透明的管子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药水。她很安静,安静得像是这间病房里的一个影子。

严迪坐在床边,握着沈枝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他的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山。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李念知道,他在害怕。

她想她应该生气的。她的未婚夫,在生死关头丢下她,去救另一个女人。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他喊她名字时的语气,他抱着她冲上救护车时那种慌乱——她从来没有见过。赵槐在她面前永远是得体的、体贴的,会给她拉椅子,会帮她拎包,会在她冷的时候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那些事做得很好,好到有时候她觉得不真实。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

她不爱他。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很久,像一颗被风吹动的种子,飘来飘去,终于落定了。不爱,所以不恨,也不怨。只是有些好奇,好奇那个她以为很熟悉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以……”她开口了,声音有些轻,像是怕吵醒睡着的人,“和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吗?”

严迪的背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抬头,额头还抵在沈枝的手背上。沉默了很久。李念没有催,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光很弱,但确实在那里,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很慢,但从来没有停过。

严迪抬起头,看着李念。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话。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愧疚,感激,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什么的释然。

严迪“好。”

他说。声音很低,很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岁月的风尘和重量。

李念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她等了那么久,一个人,怀着孩子,忍着疼,在那些没有光的日子里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她等到了。李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圈白得刺眼的纱布,在心里说了一句对不起。很小声,小声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黄凯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牛皮纸的,厚厚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被翻过很多遍。他把那叠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压住了那束百合的花枝,几滴水珠被震落下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黄凯“拿去。”

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每个字都很清楚。严迪接过那叠文件,翻开第一页,是他的档案,照片上的他面无表情,和以前一模一样。他抬起头看着黄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哪有人这样的,原地上班啊。

黄凯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也没在意,正坐在那里看着严迪,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有两下没一下的,像是在斟酌什么。

黄凯“看什么看,我本来就是代班。”

严迪没有说话,低头翻着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关于自己的记录,在他指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他翻得很快,像是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沈枝还在睡着,呼吸又轻又均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她不知道房间多了一个人,不知道她等了那么久的人正坐在她床边,不知道那叠文件里有多少是她知道的、又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李念还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是怕自己动一下,就会惊动什么。

黄凯“吴穹那小子命大”

黄凯忽然开口,语气放轻了一些

黄凯“全身大面积烧伤,但是还好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看着严迪,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欣慰,庆幸,还有一点后怕。严迪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问细节。不用问,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伤,知道那种疼,知道那种从鬼门关边上擦过去的感觉。他还活着就好。不管是躺着、坐着、还是站着,活着就好。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无数颗细小的、不知疲倦的星星。沈枝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要醒,但没有醒,又沉下去了。黄凯看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他的表情变了,从那种长辈式的、带着心疼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更严肃的、公事公办的表情。那叠文件还在严迪手里,已经被翻到了最后几页。

黄凯“现在,就要来讨论下现在的问题了。”

严迪的手指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黄凯。李念坐在角落里,犹豫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像是想站起来。“我……我需要回避吗?”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试探。黄凯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

黄凯“不用,我们希望李念女士,你可以协助我们。我们怀疑你的父亲李报国,存在泄露国家机密的行为。”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李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的脸色没有变,没有变白,没有变红,只是一瞬间没有了任何表情。那双眼睛看着黄凯,像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忽然变得陌生了。她的父亲李报国,存在泄露国家机密的行为。她的父亲,那个从小到大不苟言笑的、永远坐在书房里的、她不敢多说话的人。那个在她生日的时候会让人送礼物进来,自己却从不出现的父亲。那个她一直以为只是工作太忙、不善表达的父亲。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又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声音。

严迪看着李念,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严迪“李念”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是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水流怎么冲都不会动

严迪“从头到尾,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查你的父亲。我不是赵槐,我叫严迪。”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慢慢散开。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愧疚,有歉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什么的释然。

李念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没有哭,只是把手放在那只包扎好的手臂上,手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那圈白色的纱布。沈枝的睫毛又颤了,她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要醒,又被什么东西拽回去了。严迪侧过身去看她,确认她还在睡,才转回来。

黄凯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铺在床头柜上。那些人,那些地方,那些沈枝在父亲日记里见过的、在瑞士的笔记里见过的、在那些被划掉的名字后面藏着的面孔。他一张一张地指着,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汇报工作。

李念低下头,看着那些照片。有些人她认识,有些人她见过,有些人她只是听说过。她看着那些面孔,在脑子里慢慢地、一个一个地辨认着,每一个都需要很久,像是在认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我爸爸,”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黄凯看了她一眼。

黄凯“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至少十年前就已经有了迹象。”

十年前。李念低下头,把这个数字在心里咀嚼了一遍。十年前她还在上学,她爸还是那个每天早出晚归、很少和她说话的陌生人。她那时候以为他只是忙,以为他只是不善表达。

“我能做什么?”她抬起头,看着黄凯,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李念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圈白得刺眼的纱布。严迪是假的,赵槐这个名字是假的,那些无微不至的体贴是假的,他看她的眼神也是假的。她应该早就察觉到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完美?恰到好处的温柔,恰到好处的距离,恰到好处的沉默——那不是活生生的人,那是照着图纸裁剪出来的假人。他是为了查她父亲才来的。

她想问,你每一次对我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忍着厌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被蒙在鼓里还笑得那么开心?她又想问,如果没有这些事,如果没有你那个躺在床上的老婆,你会不会有一点喜欢我?但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答案。答案就在这间病房里,在严迪握着沈枝的那只手上,在他看沈枝时那种藏不住的、压不下去的目光里。她不需要问了。

“我能做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稳。黄凯看了她一眼,把那几张照片收起来,重新塞回文件袋里。动作不急不慢的,像是在给她时间,等那些话慢慢落到心里。他拉上文件袋的拉链,嘶的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黄凯“你和严迪,继续把戏演下去。”

他说。李念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映出黄凯模糊的倒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为什么相信我?”她问。不是“为什么是我”,是“为什么相信我”。她不相信自己,她不信自己能在那个人面前演戏,不信自己能看着他的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信自己能笑着和他说话、和他吃饭、和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在那些她曾经以为很美好的地方。她连自己都不信,黄凯凭什么信她?

黄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了然。他往后靠了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像是在替他说什么。

黄凯“沈枝说,你值得相信。”

他的声音很低,在这间安静的、只有输液瓶滴答作响的病房里,每个字都像落在棉花上,轻轻的,却沉甸甸的。

李念的睫毛颤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病床。沈枝还睡着,脸色还是那么白,嘴唇上那层白皮没有消,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但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掌心贴着被子那层薄薄的棉布,像是在护着什么。李念看着那只手,看着那道从虎口延伸到小指根的、淡粉色的疤痕。

她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在茶话会上,沈枝端着一杯茶,站在窗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片淡金色的光里。她走过去说“你是新来的吧”,沈枝转过头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她记得很清楚,不是客气的、礼貌的笑,是那种“你好啊,我好像挺喜欢你的”笑。后来她问沈枝有没有男朋友,沈枝说“分了,渣男”,说得那么快,那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她当时信了,她以为真的就是一个不长眼的男人不懂得珍惜。现在她知道那个“渣男”是谁,也知道沈枝为什么能说得那么轻松。因为她从来没有放下过,从来没有。她只是把那些疼、那些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压在了那三个字下面。“渣男”,说得像真的一样。可她每次看赵槐的眼神,都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纱布很白,白得刺眼,边缘有一点点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小点,像一颗一颗小小的痣。她不知道沈枝是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也许是在花园里种花的时候,也许是在咖啡店喝下午茶的时候,也许是在某个她不经意间转过头的瞬间。她不知道沈枝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犹豫,也许是知道她需要这句话。李念把手指慢慢收拢,握成拳头,指尖掐着掌心,微微地疼。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有人在远处递过来一根绳子,她伸手握住了。

严迪站在窗边望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张脸都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黄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没有在意。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叠文件,拍了拍边角,塞进包里。

黄凯“具体怎么做,会有人告诉你。”

他看了李念一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黄凯“你自己小心,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严迪,别擅自行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严迪,像是在指桑骂槐。严迪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输液瓶里的药水还剩小半瓶,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很慢,像是在数时间。沈枝的睫毛又颤了,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勾住了被角。严迪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他转过身,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她。她还是没有醒,但她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好事。也许是梦到他在身边,也许是梦到他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严迪握住她的手,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等她醒来。

李念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她停了一下,说:“等沈枝醒了,替我说一声谢谢。”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严迪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低下头,看着沈枝的脸,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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