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竟是大小姐

第二天一早，安兰换上了一件宋天从来没见过的连衣裙，料子摸起来滑溜溜的，剪裁合体得像是量身定制。她还化了个淡妆，涂了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五岁不止。

宋天靠在卧室门框上啃着一片吐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宋天“妈，你今天是要去走红毯还是去离婚？”

安兰“两件事都不冲突。”

安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安兰“你在家等我，中午之前回来。”

宋天“要我陪你一起吗？”

安兰“不用。”

安兰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安兰“冰箱里有吃的，别光吃面包。”

门关上之后，宋天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速冻水饺、鸡蛋、几颗蔫了的青菜，以及半瓶老干妈。

她决定中午出去吃。

十一点半，门锁转动，安兰回来了。宋天从沙发上抬起头，看见她妈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表情平静得像刚去超市买了棵白菜。

宋天“办完了？”

安兰“办完了。”

安兰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放。

安兰“从今天起，你妈我就是自由身了。”

宋天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安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安兰“走吧，带你去看我们的新住处。”

宋天“新住处？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安兰“这里太小了。”

安兰“而且地段一般，离你新学校太远。”

宋天还没来得及问她什么时候给自己转了学，就被拉出了门。

楼下停着一辆车。

银灰色的轿车，线条流畅，车标是一个宋天不认识但一看就很贵的图案。车身干净得像刚从展厅开出来的，在老旧小区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

宋天站在车前面愣了三秒。

宋天“妈。”

安兰“嗯？”

宋天“这车是你租的还是借的？”

安兰“买的。”

安兰拉开驾驶座的门。

宋天“什么时候？”

安兰“昨天。”

宋天“你哪来的钱？”

安兰“上车再说。”

安兰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

宋天坐进去，皮质座椅柔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车内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某种高级香氛的气息。她摸了摸车门内侧的按钮，又看了看中控台上那块比她平板电脑还大的屏幕。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经过保安亭的时候，保安大叔探出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开出两条街之后，宋天终于忍不住了。

宋天“妈，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安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了一下空调，语气轻描淡写。

安兰“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你妈我以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后来为了爱情私奔了，现在爱情没了，我要回去当大小姐了。”

宋天消化了一下这段话的信息量。

宋天“所以我之前穷了十六年是为什么？”

安兰“因为你姥爷把我的卡停了。”

宋天“停了十六年？”

安兰“他气性比较大。”

安兰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安兰“当年我跟你爸私奔，把他气得够呛，放话说只要我不回去就不给我一分钱。我以为他能心软，结果他真的十六年没理我。”

宋天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心情复杂。

她想起小时候想买一套课外书，安兰翻了半天钱包，最后从储蓄罐里凑够了零钱。想起初中同学约她去吃人均五十的烤肉，她找借口说吃不惯。想起每次交辅导费之前，安兰都要精打细算好几天。

而那些年里，她妈原本是个可以随便刷卡的大小姐。

宋天“妈。”

安兰“又咋了？”

宋天“你以后谈恋爱之前能不能先做一下风险评估。”

安兰笑了，笑声在车里回荡。

安兰“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跟你姥爷一个调调。”

宋天“这说明我遗传了他的商业头脑，而不是你的恋爱脑。”

安兰腾出一只手拍了她的脑袋一下。

安兰“没大没小。”

车子拐进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两侧的行道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斑驳陆离。路边的小区一个比一个高档，围墙越来越高，大门越来越气派。

最后，车子在一扇黑色的铸铁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卫室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看清车牌之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按下了开门键。

大门缓缓打开。

宋天透过车窗，看见了一条笔直的林荫道，尽头是一座白色的小城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宋天“你说的‘回去当大小姐’，具体是指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安兰“这就是你姥爷家，也是你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宋天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堡，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