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

下车时，宋天目测了一下，光是院墙的长度就够宋天在心里估算了好一会儿房价。

门口站着两位老人。老爷爷身形清瘦，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老奶奶矮一些，圆圆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只手紧紧挽着老伴的胳膊。

安兰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软。

安兰“爸，妈。”

宋天跟在后面，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兰侧身对她说了句。

安兰“叫姥爷。”

宋天“老爷。”

空气凝固了一秒。

姥爷挑了挑眉，嘴角压着笑意。

马老爷子“这小家伙。”

姥姥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笑骂道。

马老太太“你别吓着孩子。”

然后快步走过来，拉住宋天的手，上下端详了一番，越看越欢喜。

马老太太“哎哟，这孩子看着真喜庆，眉眼像兰兰小时候。”

宋天被姥姥温热的手握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咧嘴笑了笑。

马老太太“快让姥姥玩玩，啊不是，疼疼。”

宋天被姥姥牵进屋，身后传来姥爷压低的声音。

马老爷子“你教的好闺女。”

安兰“随您，您以前不也老说自己当老爷了吗？”

马老爷子“我那是在家里开玩笑！”

安兰“她这也是在家里开的玩笑，遗传。”

姥爷被噎住了。

晚饭很丰盛，满满一桌子菜，显然提前准备了很久。席间姥姥不停地给宋天夹菜，碗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姥爷嘴上不说，但每次宋天抬头，都能对上他悄悄打量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又夹杂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饭后，姥爷把安兰叫到书房说了好一会儿话。宋天隔着一道门听不清内容，只偶尔捕捉到安兰的笑声和姥爷低沉的嗓音。出来时安兰眼眶微红，但神色是轻松的，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姥姥则拉着宋天在客厅聊天，问她喜欢吃什么、在学校成绩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宋天一一作答，姥姥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最后拍了拍她的手。

马老太太“回来就好，以后常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宋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回去的路上，安兰开着车，宋天靠在副驾上发呆。

安兰“有想问的吗？”

宋天“有一点，为什么我姥爷姓马，你姓安。”

安兰“我随我妈姓。”

安兰“安家当年也是大户人家，我妈是独女，我爸——也就是你姥爷——算是半入赘。说好第一个孩子姓安，后面再生就姓马。结果我妈生了我之后身体不太好，就没再要了。所以马家这一代，就我一个女儿。”

宋天“那我岂不是马家唯一的外孙女？”

安兰“理论上是这样。”

安兰“不过我还有个伯伯，去世的早，留下来两个孩子，都被你姥爷养了。”

安兰“我这辈有三个孩子，你大舅马国良，你二舅马国强，还有我，安兰。你大舅一家在国外，常年不回来；你二舅在国内，帮着打理家里的生意。马家第三代不止你一个，你二舅家还有个儿子，叫马嘉祺，比你大两岁，今年刚上高三。”

宋天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宋天“也就是说，我有个表哥”

安兰“对，马嘉祺也在你马上要去的高中。”

安兰“你姥爷安排的，嘉祺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但心眼不坏。”

宋天“那当年你跟我爸……”

安兰“你姥爷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觉得你爸配不上我。我当时年轻气盛，觉得爱情至上，连夜收拾行李就走了。一走就是十六年。”

宋天“后悔吗？”

安兰沉默了几秒，车速慢了下来。

安兰“说不后悔是假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安兰“但不是因为嫁给你爸后悔，而是因为这十六年没能陪在你姥爷姥姥身边。他们老了，我却缺席了这么久。”

宋天没再追问。她转头看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像电影里的蒙太奇。

安兰“行了，不说这些沉重的事了。总之你现在知道了，你妈我是个富二代，可惜你没能赶上好时候，前面十六年跟着我吃苦了。”

宋天“也不算吃苦，至少没饿死。”

安兰“你这心态倒是随我。”

宋天“那当然，亲生的。”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了一条更安静的街道。安兰忽然开口。

安兰“对了，你姥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宋天“什么话？”

安兰“他说——‘下次再叫老爷，零花钱减半。’”

宋天

安兰“我开玩笑的。”

安兰“他说欢迎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