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零到四顾门时,险些认不出来这里。
到处都是被破坏的痕迹,尽管现在有不少人被派来修缮,依旧能看出这里曾遭受过什么。
昔日的风光无限荡然无存。
她身子本就还虚弱着,急急忙忙地披个披风就跑了出来,脸上一片苍白。
一路走进四顾门,无一人拦路,也无一名值守弟子。

“阿零……”
是乔婉娩先发现了她。

“阿零!”
乔婉娩跑过来抱住他。

“你没事……你没事真好……”
她的声音颤抖着,或者说不止声音,她整个人都在抖。
阿零安抚地拍了拍她后背。

“阿娩,我不在的这几天,四顾门发生了什么?”

“李相夷呢?”
提及李相夷,乔婉娩也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掉眼泪。
阿零见状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她还想继续往前走,去找一个能给她想要答案的人。
大抵是心乱了,脚下一个踉跄,她险些摔在地上。
乔婉娩赶忙扶住她。

“阿零……”

“李门主他……他失踪了……”
一月后,东海之滨
海浪不停地拍打着沙滩,汹涌地前进又后退,微风吹过,掠过阿零的碎发。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遥望着漫无边际的大海。
她的爱人或许就在那里。
李相夷已经失踪了一个月,阿零也在东海找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内,四顾门解散,百川院重组,阿娩买下了四顾门旧地,也算是个纪念。
她在东海待了这么久,许多人都曾来劝她,石水、乔婉娩、石敏恒、褚百雨、沐子……甚至吴措都从千里之外的巴州赶来。
可阿零都一一回绝了,她总觉得再多呆一会儿,或许李相夷就会出现了。
可是没有。
这段时间,她总是会想起李相夷之前说的话。
“只要我没死,爬也会爬到你身边。”
都一个月了,李相夷,你但凡四肢中还剩一个,便是爬也该爬来了。
除非……
阿零总会去逃避那不好的结果。
但这一次,她知道,避无可避了。
或许李相夷真的……
身后响起轻微稳健的脚步声。
阿零知道那不是李相夷,只怕又是哪个来劝解她的。
那脚步停在她身旁,不再向前。

“阿零施主。”
无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将自己圈在这一方天地,又是何苦呢?”

“和尚,当年是你劝我留在这的。”
她答非所问。

“唉。”
无了和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劝不动阿零。
临走前,无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生死本是虚妄,埋入黄土的,未必就是真心之人。”
说着,天边飞过迁徙的大雁,叫声落进暮色之中。

“雁过留声,人去留影,天涯有路,故人未歇。”
闻言,阿零死寂的内心终于泛起微微涟漪,她缓缓转过头。

“无了……”
她感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

“李相夷还活着是吗?”
她想追去,但无了早已走远,周遭似乎只剩下他说的那些话。
故人 未歇
她在心中不停地重复这四个字,仿佛是要蹂躏嚼碎摁进骨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