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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备荒

两界穿行我富甲一方妻妾成群

陆远是在平望客栈的客房里穿越回现代的。

他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须弥戒。再睁眼时,已经躺在了浦东那间酒店公寓的床上。窗外是灰蒙蒙的上海天空,远处隐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着,显示有十七条未读消息。

全是王胖子的。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两界穿梭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轻了,但每一次还是需要几秒钟来适应。大梁那边是深夜,这边是下午。时间流速的差异让他有时候会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活在哪个世界。

手机又震了一下。王胖子的第十八条消息:“哥,你回话啊!ICIA的人又来了!”

陆远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的祖宗!”王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在哪儿啊?我都快疯了!”

“冷静。慢慢说。”

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深呼吸的声音,然后是一连串的话:“那个ICIA的人,就是上次那个金毛,今天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带了个中国人,说是文物局的。他们要看咱们的库存清单,我说没有,他们就要查库房。我说库房在装修,东西都搬走了,他们不信,在门口转了俩小时才走。”

“文物局的?哪个人?”

“姓孙,四十来岁,戴眼镜,说话挺客气。可我看着,不像是文物局的,倒像是——”王胖子压低声音,“倒像是公安的。”

陆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ICIA的人带着疑似公安的人来查库房。这说明什么?说明ICIA不是一个人在查,他们已经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中国有关部门的配合。这个信号比单纯的调查更危险。

“胖子,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古今堂关门歇业。门口贴张告示,就说内部装修,暂停营业三个月。”

“三个月?”

“对。这三个月里,你不要跟任何人提古董的事。有人问,就说老板出国了,联系不上。”

王胖子沉默了一会儿,问:“哥,你是不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不是惹上麻烦,是有人盯上咱们了。这阵子风声紧,先避一避。你放心,不会有事。”

挂了电话,陆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ICIA的事不能再拖了。他需要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这帮人收手。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大梁那边形势危急,他得先把物资准备好。

他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几封新邮件,都是之前联系好的供应商发来的。

第一封,农机老陈:“陆总,设备齐了。一套小型面粉加工线,日产五吨;两台碾米机,配套的;两台榨油机。都是二手的,但成色不错,我试过机了,运转正常。总价四十二万。什么时候来拉?”

陆远回了一封:“明天下午,老地方。”

第二封,制药设备的朋友:“陆哥,制丸机和压片机装好了。另外你说的那套手摇灌装机,我从一个老药厂淘到的,民国时期的物件,全铜的,还能用。送你了。明天来提货?”

陆远回:“明天一起。”

第三封,净水设备公司:“陆先生,两台反渗透净水设备已发货,预计三天后到达上海。请注意查收。”

陆远又看了一遍清单,在心里盘算着空间的容量。面粉加工线体积最大,得拆散了装。碾米机和榨油机还好。净水设备也不小。加上之前囤的那些压缩干粮、罐头、急救包,空间差不多要装满七成了。

还得留点空间装柴油发电机。那两台发电机还没到货,得再等几天。

他把邮件处理完,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让海外渠道采购的药品清单——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还有一些常用处方药。这批货走的是海运,从东南亚经香港到上海,报关单上写的是“保健品原料”。时间要久一些,大概还要两周才能到。

两周。大梁那边等得了两周吗?

他想了想,给中间人发了条消息:“能不能加急?价钱好说。”

对方很快回了:“最快一周。加急费三十个点。”

“行。”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黑了。陆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浦东的夜景依旧璀璨,可他已经没有心情欣赏了。大梁那边的人还在等着他——岳峰在隔壁房间睡着,明天一早还要继续北上。顾炎章和他的学生也在,等着跟他结伴去京城。济慈堂门口,还有几百个难民在排队领粥。

他得把这些东西尽快运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远去了城郊的仓库。

那是一个占地五百平米的简易仓库,用壳公司的名义租的,和古今堂没有任何关系。仓库里堆满了东西——靠墙是一排排的压缩干粮和罐头,码得整整齐齐;中间是几台大型设备,用塑料布盖着;角落里是几十箱急救包和药品。

王胖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旧工装,戴着鸭舌帽,看着像个装卸工。

“哥,这些东西到底要运到哪儿去?”他忍不住问。

“海外。”

“什么海外?你连个集装箱都没有,怎么运?”

陆远没有回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胖子,你信不信我?”

王胖子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信。”

“那就别问了。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出来,分类码好。”

两人忙了一上午,把所有的物资都清点了一遍。面粉加工线拆成六个大件,碾米机和榨油机各两个件,净水设备三个件,加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堆了满满一地。

陆远让王胖子先去吃饭,自己一个人留在仓库里。

他关上仓库门,确认四周没人,然后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须弥戒。

空间里的雾气缓缓散开。那片种着麦子的空地又大了一些,麦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油油的,长势喜人。张伯的木屋亮着灯,老人大概在午睡。远处的清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搬运。

面粉加工线的六个大件,一件一件地搬进空间。他选了一块平坦的空地,把它们整齐地码好。然后是碾米机、榨油机、净水设备。每搬一件,他都要停下来歇一会儿——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需要集中精神,确保东西在空间里放稳了,不会倒。

然后是压缩干粮和罐头。这些东西好办,成箱成箱地往里搬,堆在设备旁边。急救包和药品也搬进去,码在木屋旁边,方便张伯照看。

最后是那批从网上买的非处方药——感冒药、退烧药、止泻药,几十箱,整整齐齐地码在药品区。

全部搬完,他站在空间里,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物资,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这些粮食和设备,到了大梁那边,能救多少人?能让多少难民吃上饭?能让林婉儿的医疗工坊救多少条命?

他不敢想,也不敢算。只知道越多越好。

退出空间时,王胖子已经吃完饭回来了。他看见空荡荡的仓库,愣住了。

“哥,东西呢?”

“运走了。”

“运走了?”王胖子瞪大眼睛,“怎么运的?我吃饭才半个小时!”

陆远笑了笑:“我说了,你别问。”

王胖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哆嗦。

“哥,你是不是……会法术?”

陆远没有回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走吧,请你吃饭。”

两人在路边找了个小饭馆,点了四个菜一个汤。王胖子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夹着菜往鼻子里送。

“胖子,”陆远放下筷子,“ICIA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王胖子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什么办法?”

“他们查的是来源不明的文物。那如果这些文物都有据可查呢?”

“什么意思?”

陆远想了想,说:“我打算建一个基金会,专门做文物回流的事。从海外收购流散的中华文物,经过正规渠道运回来,再通过合法拍卖出手。这样一来,所有的文物都有完整的来源证明,他们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王胖子愣了好一会儿:“哥,你这是……洗白?”

“不是洗白,是转型。”陆远说,“古今堂以前的那些东西,来路确实说不清楚。但以后,咱们要做正经生意。赚的钱可能少一些,但睡得安稳。”

王胖子沉默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

“哥,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咱们那些东西,来路确实有点……那个。可我不敢说,怕你不高兴。现在你自己想明白了,那就好。”

陆远也笑了:“你不怕赚得少?”

“怕什么?跟着你,还怕没饭吃?”王胖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再说了,钱少赚点没关系,别把命搭进去就行。”

陆远看着他那副吃相,忽然觉得,这个胖子虽然有时候胆小怕事,但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

吃完饭,两人分手。陆远回到酒店公寓,又检查了一遍空间里的物资。确认一切妥当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戒指,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平望客栈的客房。

窗外天还没亮,远处传来鸡鸣声。隔壁房间传来岳峰均匀的呼吸声,再隔壁是顾炎章翻身的声响。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奔波、在两种身份之间不停切换带来的疲惫。

在大梁,他是陆掌柜、陆侯爷,是几千人的主心骨,得稳重、得果断、得什么都扛得住。

在现代,他是古董商、是投资者,得小心、得谨慎、得时刻提防被人盯上。

两个世界,两种活法。他在这两个世界之间穿梭,像一条鱼在两个鱼缸之间跳来跳去,哪个鱼缸都不能待太久,哪个鱼缸都不能真正属于他。

可他没有选择。

从戴上须弥戒的那天起,他就没有选择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赶路,离京城越来越近了。他不知道京城那边等着他的是什么,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需要更多的物资。更多的粮食,更多的药品,更多的设备。

而这些东西,只有现代能给他。

所以他得继续在两个世界之间跑,继续在两个身份之间切换,继续在这条钢丝上走下去。

走到不能再走的那天。

窗外,天渐渐亮了。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声,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远睁开眼睛,坐起身。

岳峰已经在敲门了:“主公,该出发了。”

“来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推门出去。

走廊上,顾炎章也出来了,手里拎着那个旧布包,身后跟着学生墨儿。

“陆掌柜,昨夜睡得好吗?”

“挺好的。”陆远笑了笑,“顾先生呢?”

“老了,觉少。”顾炎章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陆掌柜,离京城还有三天的路。这三天里,我跟你说说京城的人和事。到了那儿,你心里有个底。”

陆远点头:“多谢顾先生。”

四个人下楼,结了房钱,牵出马匹。

晨光中,两匹骑马、一头毛驴(顾炎章骑不惯马,特意找客栈老板借的),踏上了北上的官道。

路上,难民越来越多。

陆远骑在马上,看着路边那些衣衫褴褛的人,忽然想起空间里那些压缩干粮和罐头。

还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才能救更多的人。

他催马快走,把那些难民的身影甩在身后。

可他知道,甩不掉的。

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眼神,会一直跟着他。

直到他把他们从苦难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