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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拉拢

两界穿行我富甲一方妻妾成群

二皇子走后的第三天,太子的人就到了。

比起二皇子的低调,太子党行事要张扬得多。来的是太子府詹事府少詹事周文彬,正五品的京官,带着三十多个随从,浩浩荡荡进了苏州城。

消息传到陆府时,陆远正在后院看林婉儿调试新配的金疮药。赵虎匆匆跑来,脸色不太好看:“少爷,京城来人了,说是太子府的人。排场大得很,一进城就占了驿馆,知府周延亲自去迎的。”

陆远放下手里的药瓶,擦了擦手:“来了多少人?”

“三十多个,领头的叫周文彬,是太子府的少詹事。”赵虎顿了顿,“少爷,来者不善啊。”

陆远笑了笑:“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让徐先生到书房等我。”

林婉儿抬起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陆远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你继续忙你的。”

书房里,徐元直已经在等着了。见陆远进来,他站起身,脸色平静:“主公,太子的人来了。”

“知道了。”陆远坐下,“元直,你怎么看?”

徐元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太子和二皇子,如今是水火之势。太子占着嫡长名分,又有朝中大半文官支持。二皇子虽然兵权在手,但名分上吃亏。”他转过身,“主公刚见过二皇子,太子的人就来了,这说明什么?”

陆远沉吟片刻:“说明太子在苏州有眼线。”

“不止。”徐元直摇头,“说明太子对二皇子的行踪了如指掌。主公和二皇子见面才三天,太子的人就到了。这消息传递的速度,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陆远心头一凛。

“苏州城里,有太子的人。”

“不止苏州。”徐元直的声音低了下去,“恐怕整个江南,都在太子的耳目之下。主公,咱们要小心了。”

陆远沉默片刻,忽然问:“元直,你说太子的人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徐元直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拉拢,或者警告。拉拢不成,就是警告。警告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陆远点点头:“那咱们就见招拆招。”

周文彬没有让陆远等太久。

当天下午,知府衙门就送来了帖子,请陆远明日过府赴宴。帖子写得很客气,说是“知府周延敬备薄酒,恭请陆掌柜赏光”。但陆远知道,这顿饭不是周延请的,是周文彬请的。

“去还是不去?”徐元直问。

“去。”陆远说,“不去,就是心虚。去了,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主公打算怎么应对?”

陆远想了想,忽然笑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太子的人嘛,自然要说太子爱听的话。”

徐元直也笑了:“那元直陪主公走一趟。”

陆远摇摇头:“不,我自己去。你去,他们就知道了咱们的底牌。”

徐元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点点头:“主公小心。”

第二日傍晚,陆远换了身新做的锦袍,带着赵虎和两个护卫,去了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张灯结彩,门口停满了轿子马车。苏州城有头有脸的商人来了大半,看见陆远,不少人脸色复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真心为他担心的。

城南王家的王二爷凑过来,皮笑肉不笑:“陆掌柜,恭喜恭喜啊。太子府的人亲自来请,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陆远笑着拱手:“王二爷说笑了。太子府请的是苏州城的体面人,不独我一个。”

王二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宴席设在知府衙门的花厅里,摆了十几桌。陆远被安排在首席,紧挨着知府周延。周延看见他,笑着招呼:“陆掌柜来了,快坐快坐。”

陆远坐下,环顾四周。首席上坐的都是苏州城的大商人,有粮商、布商、盐商,一个个肥头大耳,看着就富贵。可这会儿,这些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时不时往门口张望。

显然,他们也知道,今晚的主角不是周延。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延连忙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周大人到——”

周文彬走进来。

四十来岁年纪,面白无须,保养得宜,穿着太子府詹事府的官服,气度不凡。他往花厅中央一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远身上,微微一笑。

“哪位是陆远陆掌柜?”

陆远站起身,拱手行礼:“草民陆远,见过周大人。”

周文彬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果然一表人才。本官在京城就听说过陆掌柜的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大人过誉。”陆远低头,“草民不过是个做买卖的,当不得大人如此夸奖。”

周文彬哈哈一笑,在主位坐下,招呼众人:“来来来,都坐。本官今日来苏州,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差事,顺道看看江南的风土人情。诸位都是苏州的体面人,本官早就想结识了。”

众人连声道不敢,纷纷落座。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周文彬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能把在座的每个人都夸一遍。可陆远注意到,他夸别人的时候,眼神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果然,酒到酣处,周文彬忽然端起酒杯,走到陆远面前。

“陆掌柜,本官敬你一杯。”

陆远连忙站起来:“大人请。”

两人碰了一杯。周文彬放下酒杯,拍拍他的肩膀:“陆掌柜,借一步说话?”

陆远点头,跟着他走到花厅角落。

周文彬收了笑容,压低声音:“陆掌柜,太子殿下听说你和二皇子见过面?”

来了。

陆远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大人,前些日子确实有人来摘星楼喝茶,说是草民的旧识。草民不知道那是二皇子殿下。”

“哦?”周文彬似笑非笑,“不知道?”

“草民只是个商人,哪里见过天家的贵人?”陆远一脸诚恳,“那人来了,草民就陪着喝喝茶、说说话。他要什么,草民就应什么。至于他是谁,草民不敢问,也不敢打听。”

周文彬看着他,目光锐利。

陆远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片刻后,周文彬忽然笑了。

“好,好。”他拍拍陆远的肩膀,“陆掌柜是个明白人。太子殿下最欣赏的就是明白人。你那些生意上的事,太子殿下都听说了。殿下说了,像陆掌柜这样的能人,朝廷应该重用。”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礼单,递到陆远面前:“这是太子殿下的一点心意,陆掌柜不要推辞。”

陆远接过来,扫了一眼,心头微震。

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绫罗绸缎各二十匹,还有一座京城的宅院,三进三出,价值不菲。

好大的手笔。

“大人,这太贵重了,草民——”

“拿着。”周文彬打断他,“太子殿下赏的,没有不收的道理。”

陆远沉默片刻,将礼单收进袖中:“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大人替草民转谢太子殿下。”

周文彬满意地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陆掌柜,太子殿下还有一句话,让本官带给你。”

“大人请说。”

“二皇子年轻气盛,做事不计后果。太子殿下不希望陆掌柜被牵连进去。”周文彬看着他,“陆掌柜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陆远沉默了一下,拱手道:“草民只是个商人,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朝廷的事,草民不懂,也不敢掺和。”

周文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好。”他拍拍陆远的肩膀,“陆掌柜有这样的心思,太子殿下就放心了。”

两人回到席上,周文彬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和众人推杯换盏。

陆远坐在原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五百两黄金,三千两白银,一座宅院。太子出手这么大方,不是因为他看重自己,而是因为二皇子看重自己。太子要的,不是他的忠心,是二皇子得不到他的忠心。

或者说,太子要的是——他谁都不帮。

陆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回到府里时,已经是深夜。

清漪还没睡,在灯下等着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夫君,怎么样?”

“没事。”陆远笑了笑,把礼单递给她,“太子赏的。”

清漪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么多?”

“多吗?”陆远坐下,“多。但多的不是东西,是多的是心思。”

清漪不明白,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给他倒了杯茶。

“夫君,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陆远接过茶,喝了一口,“清漪,你说一个人收了两个人的好处,最后会怎么样?”

清漪想了想:“会惹麻烦?”

陆远笑了:“聪明。”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周文彬的话,明面上是拉拢,实际上是警告。太子的意思很明确:我知道你和二皇子见过面,我不追究,但你要识相。收了东西,就是答应了我的条件。

可他的条件是什么?

是让他不要帮二皇子。

这恰恰是陆远做不到的。

因为二皇子要的是粮食、是军械,这些东西他能搞到。而太子要的是他不作为——不作为,他就只是一个商人。一个商人在乱世里,什么都不是。

“夫君,”清漪轻声问,“您在烦什么?”

陆远睁开眼,看着她。

“烦怎么在两个人之间走钢丝。”他笑了笑,“一个要我帮他,一个要我别帮他。两边都得罪不起,两边都得应付。”

清漪沉默片刻,忽然说:“夫君,妾身不懂朝堂上的事。但妾身知道,谁对咱们好,咱们就对谁好。”

陆远看着她。

“二皇子来的时候,是和夫君谈事情。太子来的时候,是给夫君送礼。”清漪说,“谈事情的人,把夫君当人看。送礼的人,把夫君当狗看。”

陆远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清漪,你这话说得太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

“太子把我当狗,喂我骨头,让我别叫。二皇子把我当人,问我能不能帮忙。”他转过头,看着清漪,“你说得对,谁把我当人,我就帮谁。”

清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远在窗前站了很久。

月色如水,洒在院子里,把那棵老槐树照得银白。

他忽然想起徐元直说过的话——脚踏两条船,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有一天,他得选一边。

可今天,他不需要选。

他只需要收下礼物,说几句漂亮话,让太子的人觉得他是个见钱眼开的商人,就足够了。

等太子的人走了,他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这就是他的路。

在夹缝里求生存,在两颗鸡蛋上跳舞。

小心,谨慎,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转过身,对清漪笑了笑:“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清漪点点头,吹灭了灯。

黑暗中,陆远闭上眼睛。

手里还攥着那张礼单,攥得很紧。

天亮之前,他得想清楚,接下来这步棋,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