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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

两界穿行我富甲一方妻妾成群

腊月十八,文渊满周岁。

沁芳园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沈清漪亲自拟的宾客名单,苏轻眉负责采买,林婉儿张罗着做周岁礼要用的琉璃摆件,杨静姝安排护卫队加强巡逻,上官婉清画了一幅《百子图》当贺礼。

陆远反倒成了最闲的人,每天抱着文渊在园子里转悠,教他喊“爹”。

文渊已经会走了,摇摇晃晃的,像只小企鹅。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是林婉儿的工坊,每次看见那些五颜六色的玻璃,眼睛就亮晶晶的,伸着小手要去抓。林婉儿专门给他烧了几个小玩意儿,圆的方的长的短的,磨得光滑溜圆,没有一丝毛刺,让他拿着玩。

“文渊,叫爹。”陆远蹲在他面前,指着自己。

文渊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米牙:“哒!”

陆远笑了:“不是哒,是爹。”

“哒哒!”

沈清漪在旁边笑:“行了,他才多大,慢慢来。”

陆远抱起文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行,哒就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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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那天,沁芳园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正堂里搭了戏台,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院子里摆了五十桌酒席,流水似的上菜,从天亮吃到天黑。来的宾客比文渊满月时还多,端王府、礼部、户部、那些跟陆远有生意往来的皇商大贾,能来的都来了。

抓周礼设在午时。

正堂中央铺了一块大红绸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物件:印章、书本、毛笔、算盘、铜钱、尺子、剪刀、胭脂盒、玩具小刀、琉璃算盘——这是林婉儿专门烧的,通体碧绿,晶莹剔透,比普通算盘小一号,正好适合小孩子抓。

文渊被抱出来的时候,满堂宾客都围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红的小袍子,头上戴着小虎头帽,白白胖胖的,眼睛又大又亮,见这么多人也不怕,反而好奇地东张西望。

沈清漪把他放在红绸上,轻声说:“文渊,去,抓一个。”

文渊坐在那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起哄:“小公子,抓那个金元宝!”

“抓印章!将来做大官!”

“抓毛笔!中状元!”

文渊充耳不闻,慢慢往前爬。爬到那个琉璃算盘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那个算盘。珠子是活动的,一拨就动,他觉得好玩,又拨了几下。

然后,他把算盘抱了起来。

满堂喝彩。

“好!将来是经商的料!”

“琉璃算盘配琉璃公子,正合适!”

陆远笑了,正要说话,却看见文渊把算盘放下,又往前爬了两步,抓起那支毛笔。

他一手算盘,一手毛笔,举得高高的,冲着陆远咧嘴笑。

“哒哒!”

满堂又是一阵喝彩。

“文武双全!”

“将来不得了!”

陆远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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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周礼后,是流水席。

陆远抱着文渊挨桌敬酒,小家伙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见人就笑,把那些宾客哄得心花怒放。

端王府总管拉着陆远的手,感慨道:“陆老弟,你这儿子,将来比你还有出息。”

陆远笑道:“借总管吉言。”

礼部侍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陆老弟,北边的事,听说了吗?”

陆远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

侍郎左右看看,声音更低:“胡虏又动了。这回不是小打小闹,是集结了十万兵马,说是要南下。”

陆远心里一沉。

十万兵马?

侍郎继续说:“消息还没传开,但朝里已经知道了。皇上派了钦差去边关,让各地加紧练兵。”

陆远点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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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席上,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沉甸甸的。

杨静姝走过来,轻声问:“夫君,怎么了?”

陆远把侍郎的话说了一遍。

杨静姝的脸色也变了。

“十万……比去年多了一倍。”

陆远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杨静姝说:“周将军那边,得再送些东西过去。”

陆远说:“我知道。回头你跟轻眉商量,看能凑多少。”

杨静姝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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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陆远站在院子里,看着宾客们陆续离去。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点满了灯笼,亮堂堂的。远处隐隐传来戏班子的锣鼓声,是夜场开演了。

沈清漪抱着文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夫君,想什么呢?”

陆远摇摇头,接过文渊抱在怀里。

文渊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口,一起一伏地呼吸着。

陆远低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侍郎说的话——胡虏集结了十万兵马,要南下。

十万兵马,打过来,会是什么样子?

边关能守住吗?

要是守不住,京城会怎么样?

他的家,他的妻妾,他的儿女,该怎么办?

沈清漪看着他的表情,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把侍郎的话告诉了她。

沈清漪听完,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握住陆远的手。

“夫君,不管发生什么,咱们一起扛。”

陆远看着她,点点头。

“嗯,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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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宾客散尽,沁芳园安静下来。

陆远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久久没有动弹。

苏轻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夫君,喝点汤,暖暖胃。”

陆远接过汤,喝了一口。

苏轻眉在他旁边坐下,轻声说:“静姝姐姐跟我说了。”

陆远点点头。

苏轻眉问:“咱们怎么办?”

陆远想了想,说:“该准备的准备,该低调的低调。北边的事,咱们管不了,但自己的家,得守好。”

苏轻眉点点头,又问:“钱庄那边,要不要收紧些?”

陆远说:“不用。照常经营,但多存些现银,以防万一。”

苏轻眉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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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远把杨静姝叫来。

“静姝,护卫队现在有多少人?”

杨静姝说:“一百二十人。五十个在府里轮值,七十个在城郊的营房里训练。”

陆远说:“再招五十个。要可靠的,能打的。训练加倍,别松懈。”

杨静姝点点头,又问:“装备呢?现在的刀太轻,上次说的横刀……”

陆远说:“我想办法。”

杨静姝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夫君,谢谢您。”

陆远摇摇头:“谢什么?这是咱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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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远一个人进了空间。

他在空间里待了很久,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了一遍。黄金、白银、珠宝、古董,都码得整整齐齐。他又清点了一遍从现代带来的东西——药品、器械、工具、武器,心里有了数。

出了空间,他站在窗前,看着北边的方向。

天边隐隐有些阴云,月光被遮住了,暗沉沉的。

他想起周岁宴上那些欢声笑语,想起文渊抱着算盘和毛笔的样子,想起沈清漪说的“一起扛”。

他深吸一口气。

不管来的是什么,他都扛得住。

为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