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于幕后

九月，魔都的天气还带着夏末的余热。

陆远坐在外滩某栋写字楼的顶层，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的黄浦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对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西装笔挺，一看就是精英人士。他姓方，是陆远通过王胖子介绍的家族办公室负责人。

“陆先生，”方经理翻开面前的文件，“您的资产情况，王总已经跟我说了个大概。不动产、现金、股票、艺术品，加起来大约在十二亿人民币左右。这个体量，确实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来打理。”

陆远点点头。

十二亿。这是他这一年多来在两界穿梭积累的全部财富。有卖古董赚的，有卖茶叶赚的，有卖珠宝赚的，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收入。之前都是零散地存在银行里，或者买了些房子铺子，从来没正经打理过。

现在他想正经打理了。

不是因为钱多烧得慌，而是因为——他需要为将来做打算。

大梁那边，局势越来越不稳。北边胡虏蠢蠢欲动，朝堂上几派人斗得厉害。他虽然只是个商人，但树大招风，万一哪天出了事，总得有条退路。

“方经理，”他开口说，“我有几个想法，您看看能不能操作。”

“您说。”

“第一，我想买座岛。”

方经理愣了一下：“岛？”

陆远点点头：“对，岛。最好是太平洋上的，离中国不远不近，有淡水，能住人，产权清晰的那种。”

方经理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可以操作。太平洋岛国有些小岛在出售，价格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不过这种地方基础设施差，得自己花钱建。”

陆远说：“没关系，慢慢建。”

方经理在本子上记下，又问：“还有其他要求吗？”

“第二，我想投资一些高科技企业。不是炒股，是风险投资。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医药，这些方向都可以。”

方经理眼睛亮了：“这个好。现在国内这些领域发展很快，很多初创企业缺资金。投对了，回报率很高。”

陆远说：“我不求高回报，求稳。分散投资，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方经理点点头：“明白。”

“第三，海外资产配置。美元、欧元、黄金，都要有一些。万一……我是说万一，国内有什么风吹草动，能有个去处。”

方经理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陆先生，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陆远摇摇头，笑了：“没有。就是……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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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写字楼出来，王胖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老弟，谈得怎么样？”

陆远说：“还行。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比我自己瞎折腾强。”

王胖子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你让我打听的那个岛，有点眉目了。”

陆远精神一振：“什么情况？”

王胖子说：“南太平洋有个岛国叫瓦努阿图，那附近有几个小岛在出售。其中一个叫‘圣埃斯皮里图’的，面积不大，大概两平方公里，有淡水，有沙滩，离主岛也不远。价格嘛……”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美元。”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万美元，三千多万人民币。买一座岛，值吗？

他想了想，问：“能去看看吗？”

王胖子说：“能。那边有中介，可以安排行程。不过得提前说好，去一趟挺折腾的，得飞十几个小时。”

陆远点点头：“安排一下，我抽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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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陆远站在了南太平洋的沙滩上。

天蓝得不像话，海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珊瑚和鱼群。沙滩是白色的，细软得像面粉。远处是茂密的椰林，再远处是一座小山，山上长满了热带植物。

中介是个当地华人，姓陈，在瓦努阿图待了二十多年。他指着这片沙滩说：“陆先生，这就是咱们要看的那座岛。两平方公里，有淡水，有沙滩，有一片椰林，还有一座小山。岛上没人住，产权清晰，买了就是您的。”

陆远在沙滩上走了走，感受着脚下的细沙，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里离大梁很远，离现代也很远。要是真有一天，两边都待不下去了，这里或许是个退路。

“陈先生，”他问，“岛上能盖房子吗？”

“当然能。建材可以从主岛运过来，雇工人也行。盖个三五栋别墅，再修条路，建个码头，弄个小型发电站，花个一两千万人民币，就能变成个世外桃源。”

陆远想了想，说：“我再考虑考虑。”

陈先生点点头，也不催他。

陆远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想起大梁的沁芳园，想起沈清漪抱着文渊的样子，想起苏轻眉算账时的专注，想起林婉儿烧玻璃时的执拗，想起杨静姝骑马时的英姿，想起上官婉清画画时的安静。

那些才是他的家。

这座岛，只是个备胎。

可备胎也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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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陆远让方经理着手办理购岛事宜。

五百万美元，一次性付清。加上后续的开发费用，预计总投入在两千万人民币左右。

方经理有些不解：“陆先生，您买这座岛，到底图什么？”

陆远笑了：“图个心安。”

方经理没再追问。

接下来几个月，方经理的团队开始运作。他们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一家离岸公司，用这家公司的名义买下了那座岛。又在瓦努阿图当地找了建筑公司，开始规划设计。

陆远的要求很简单：几栋别墅，一个码头，一条跑道（能起降小型飞机），一个卫星通信站，一个淡水处理厂，一个太阳能发电站。不求豪华，但求自给自足。

建筑公司的人听了，说：“陆先生，您这是要建一个微型国家啊。”

陆远笑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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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方经理的团队也开始投资高科技企业。

他们投了一家做新能源电池的初创公司，三百万人民币，占百分之五的股份。投了一家做人工智能芯片的公司，五百万，占百分之三。投了一家做基因测序的公司，两百万，占百分之二。还投了几家做生物医药、航空航天、量子计算的公司，零零总总加起来，投出去两千万。

方经理说：“陆先生，这些投资风险都不小，但回报潜力也大。万一哪家成了独角兽，您就赚翻了。”

陆远说：“赚不赚的无所谓，就当支持国家科技发展了。”

方经理笑了：“您这心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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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陆远回大梁过年。

沁芳园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文渊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后面跟着一群丫鬟，生怕他摔着。思瑜也半岁了，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

沈清漪忙里忙外，准备年夜饭。苏轻眉抱着思瑜，跟林婉儿商量着明天去哪家拜年。杨静姝带着护卫队巡逻，确保府里万无一失。上官婉清在文渊阁里写春联，写得手都酸了，却满脸是笑。

陆远坐在正堂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晚上，一家人围坐吃饭。

沈清漪问起他这趟去现代的事，陆远简单说了说。买岛的事他没细说，怕她们担心。

苏轻眉倒是敏感，问：“夫君，您买岛干什么？”

陆远想了想，说：“万一哪天大梁待不下去了，有个去处。”

众人都愣住了。

沈清漪沉默了一会儿，问：“夫君，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陆远摇摇头：“没有。就是未雨绸缪。北边不太平，朝里也不太平。咱们现在家大业大，万一出了事，跑都没地方跑。有个岛，好歹有条退路。”

沈清漪点点头，又问：“那岛在哪儿？远不远？”

陆远说：“很远。在现代。得坐船，坐飞机，折腾好几天。”

苏轻眉说：“那咱们要是去了，还能回来吗？”

陆远说：“能。就是麻烦点。”

杨静姝说：“夫君考虑得对。我在边关的时候见过，乱起来的时候，有退路和没退路，完全是两回事。”

林婉儿说：“那我那些工坊怎么办？”

陆远笑了：“真到那一步，命比工坊重要。再说，咱们可以把值钱的东西带走，到了那边再重新开始。”

上官婉清轻声说：“只要能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众人都沉默了。

陆远举起酒杯，说：“别想那么远了。大过年的，说点高兴的。来，干一杯。”

众人都举起杯，喝了。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