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心迹

上官婉清最近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陆远说不上来。她依旧每天去文渊阁，依旧安静地画画，依旧不多说话。但偶尔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以前的感激，也不是敬畏，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温柔。

这天傍晚，陆远从外面回来，路过文渊阁，看见里面还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发现上官婉清一个人坐在窗前，对着窗外的晚霞发呆。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的纸上却一片空白。

“婉清？”他走过去，“怎么不画？”

上官婉清回过神来，看见是他，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没什么，就是……发了一会儿呆。”

陆远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晚霞把整个西天染成了橘红色，几缕云彩镶着金边，美得像一幅画。

“想什么呢？”他问。

上官婉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在想……我何德何能，能住在这里。”

陆远转过头，看着她。

她继续说：“我小时候，家里没出事的时候，也住过大宅子。后来家没了，我一个人流落街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没想到能遇见您，能有地方住，能有书读，能画画，还能有……有这么多姐妹。”

陆远听着，心里有些疼。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时候她在街边卖画，冻得手都红了，还在认真地画一只蝴蝶。他买下那幅画，问她愿不愿意来府上做书画教习，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那时候她眼里全是惊惶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现在呢？

现在她坐在文渊阁里，窗外是漫天晚霞，面前是她画的画。她有了家，有了姐妹，有了自己喜欢做的事。

可她还是会发呆，还是会不安。

陆远想了想，说：“婉清，你有没有想过，往后想做什么？”

上官婉清愣了一下：“做什么？”

“就是……除了画画，还有没有别的想做的事？”

上官婉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轻声说：“我想……我想一直待在这儿。”

陆远看着她。

她继续说：“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我想和姐姐们在一起，和您在一起，和文渊、思瑜在一起。我想看着文渊长大，想教思瑜画画，想和姐姐们一起变老。”

她抬起头，看着陆远的眼睛，眼眶红红的，却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知道我不该想这些。我不是……不是您的什么人。我只是……”

“婉清。”陆远打断她。

她停住了。

陆远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是我的什么人，你自己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上官婉清愣住了。

陆远继续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看见你的画，就喜欢你。后来你住进来，天天见你，越来越喜欢。你要是愿意，就别走了。”

上官婉清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远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愿意吗？”他问。

上官婉清用力点点头。

陆远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窗外，晚霞渐渐褪去，月亮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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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远把这事跟沈清漪说了。

沈清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陆远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清漪想了想，说：“婉清那丫头，跟别人不一样。她心思重，脸皮薄，又是罪臣之后。要是大操大办，她心里反倒不自在。”

陆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简单点，自家人吃顿饭，意思到了就行。”

沈清漪说：“行。我来安排。不过有一件事，你得想好了。”

“什么事？”

“婉清进门之后，你打算让她做什么？轻眉管账，婉儿管工坊，静姝管护卫。婉清呢？”

陆远说：“让她管文渊阁吧。她喜欢书，喜欢画，又安静，最适合管这个。”

沈清漪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文渊阁就是她的地盘，外人别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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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陆远纳上官婉清为妾。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八抬大轿，只有自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

上官婉清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起，插着一支玉簪，素净雅致。她坐在沈清漪旁边，低着头，脸微微泛红。

沈清漪给她夹菜，笑着说：“婉清，多吃点。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

苏轻眉给她倒酒，说：“婉清姐姐，你那些画，以后能不能给我也画一幅？”

林婉儿说：“我也要！我要画我那些玻璃！”

杨静姝难得开口：“我要画马。”

上官婉清看着她们，眼眶有些红，却笑了。

“好，都画。”

陆远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饭后，他送上官婉清回文渊阁。

文渊阁已经布置好了。正房做了新房，东厢做了书房，西厢空着，说是将来给她放画。

上官婉清站在屋里，看着那些崭新的陈设，眼眶又红了。

“夫君，”她轻声说，“我……”

陆远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什么都别说。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上官婉清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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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上官婉清就起来了。

她穿上衣裳，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气。

文渊阁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满室通明。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她心爱的书，书案上摆着她没画完的画。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的家了。

她自己的家。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远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起这么早？”

上官婉清点点头：“习惯了。要去看看书。”

陆远笑了：“去吧。记得回来吃早饭。”

上官婉清点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夫君。”

“嗯？”

“谢谢您。”

陆远笑了。

“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