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首富

八月初九，苏轻眉把陆远拉进了账房。

“夫君，您坐好。”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表情严肃得像个要宣布大事的朝臣。

陆远被她这副架势逗笑了：“怎么了这是？要审我？”

苏轻眉摇摇头，翻开账册，清了清嗓子：“夫君，我给您报报账。”

陆远点点头，等着她开口。

苏轻眉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钱庄总号一家，分号三家，存款总计八十七万两，贷款五十二万两，月均利差收入三千六百两。”

“船队现有大船八艘，小船十二艘，今年已跑南洋三趟，净利润十四万八千两。”

“玲珑阁成衣铺，京城总店一家，江南分号两家，月均净利润四千二百两。”

“天香阁香水，今年推出新品六款，累计销售两千余瓶，净利润九万三千两。”

“婉儿的玻璃工坊，平板玻璃、琉璃摆件、光学镜片三项，今年净利润十一万七千两。”

“摘星楼酒楼，京城三家，江南两家，月均净利润两千八百两。”

“文渊阁虽不赚钱，但收进的那些古籍，按市价估算，价值不下五万两。”

“济慈堂是往里贴钱的，今年已贴进去八千两，但账上单独列着，没算在总收入里。”

她念完，合上账册，看着陆远。

陆远等她继续说，她却停住了。

“完了？”

苏轻眉点点头：“完了。”

陆远笑了：“那你直接告诉我总数就行了，念这么一大堆。”

苏轻眉深吸一口气，说：“夫君，咱们现在的总资产，折合成白银，是……一百二十三万两。”

陆远愣住了。

一百二十三万两？

他知道自己有钱，但没想到有这么多。

苏轻眉继续说：“黄金另算，有两万八千两。房产地契另算，沁芳园、城郊别院、三处库房、十二间铺面，加起来也值二十多万两。把这些都算上，总资产应该在一百五十万两上下。”

陆远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一百五十万两。

按大梁的物价，一两银子能买一石米。一石米够一个成年人吃三个月。一百五十万两，能买一百五十万石米，够……他算不过来了。

苏轻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夫君，您怎么了？”

陆远回过神来，摇摇头，笑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苏轻眉也笑了：“我也觉得不真实。可账本上白纸黑字，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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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远把这事跟沈清漪说了。

沈清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夫君，您现在是什么感觉？”

陆远想了想，说：“高兴，也有点慌。”

沈清漪点点头：“我也是。钱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远说：“轻眉那边还在扩张，船队还要加船，钱庄还要开分号，铺子还要加。照这个速度，明年这个时候，怕是能翻一番。”

沈清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夫君，您说，咱们会不会太招摇了？”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在想这个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树大招风。咱们现在这个体量，京城里眼红的人肯定不少。得低调些，别让人抓住把柄。”

沈清漪点点头，又问：“那怎么办？”

陆远说：“该做的生意照做，但别张扬。出门少摆排场，见人客气些。那些眼红的，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实在躲不过的，让王府那边帮忙周旋。”

沈清漪想了想，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些铺子、钱庄、船队，明面上是咱们的，但可以让些利出去。比如找几个可靠的合伙人，分他们一些股份，让他们也沾沾光。这样万一有什么事，他们也会帮忙说话。”

陆远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回头你跟轻眉商量商量，看怎么操作。”

沈清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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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远把苏轻眉和杨静姝叫到书房。

他把沈清漪的想法说了，苏轻眉连连点头。

“姐姐这主意好。我早就想说了，咱们的生意太大，全靠自己撑着，万一有个闪失，连个帮手都没有。要是分些股份出去，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成了咱们的合伙人，往后有什么事，他们比咱们还急。”

陆远问：“你觉得分给谁合适？”

苏轻眉想了想，说：“端王府肯定要算一份。他们帮了咱们不少，给些干股，算是个心意。礼部李尚书的弟弟，一直在做丝绸生意，人靠谱，可以拉他入伙钱庄。户部王侍郎的侄子，管着江南的漕运，船队那边可以让他参一股。”

她一项一项地说，陆远一一记下。

杨静姝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夫君，边军那边，要不要也……”

陆远看向她。

杨静姝说：“我不是说拉他们入伙，是说……能不能每年拨些银子，给边军买粮草、买冬衣？”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担心北边？”

杨静姝点点头：“周将军那边传来的消息，不太乐观。胡虏今年秋天可能有大动作，边军缺粮缺饷，士气不高。”

陆远想了想，说：“这事不能明着来。咱们私下拨银子，托周将军采购，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杨静姝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夫君，谢谢您。”

陆远摇摇头：“谢什么？边军守的是咱们的家，帮他们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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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几桩合伙生意都谈妥了。

端王府拿了玲珑阁的两成干股，每年分红，不用出本钱。李尚书的弟弟投了五万两进钱庄，占了一成股份。王侍郎的侄子入了船队的股，帮着疏通漕运关卡。

消息传出去，京城里那些原本眼红的人，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了。端王府、李尚书、王侍郎，哪个是好惹的？得罪了陆远，就是得罪了他们。

苏轻眉算完账，跟陆远说：“夫君，您这招真高。咱们分出去的那些股份，一年也就一两万两的利，但换来的是三座大靠山。往后谁想动咱们，得先掂量掂量。”

陆远笑了：“是你姐姐想的主意。”

苏轻眉点点头：“姐姐是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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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沁芳园里依旧热闹。

沈清漪忙着管玲珑阁和济慈堂，天天早出晚归，却乐在其中。苏轻眉忙着管钱庄和船队，账本越堆越高，她却越算越精神。林婉儿天天泡在工坊里，镜片越磨越精，玻璃越烧越好。杨静姝带着护卫队操练，偶尔去边关送望远镜，回来就给大家讲北边的见闻。上官婉清在文渊阁里读书作画，偶尔教教孩子们写字，日子过得恬静安然。

陆远每天在她们中间穿梭，看看这个，陪陪那个，偶尔抱抱文渊和思瑜，日子过得悠闲又充实。

这天傍晚，他站在后花园的假山上，看着夕阳下的沁芳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一年前，他还是个穷社畜，连房租都交不起。

一年后，他有了娇妻美妾，有了万贯家财，有了儿女，有了家。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轻声说：“兄弟，谢谢你。”

戒指微微热了一下，像在回应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清漪抱着文渊，苏轻眉牵着思瑜，林婉儿、杨静姝、上官婉清跟在后面，一起走过来。

“夫君，吃饭了。”沈清漪说。

陆远笑了，从假山上下来，接过文渊抱在怀里。

一家人往正堂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