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阑靠在墙根,连帽衫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的目光落在钟晚甄身后的公告栏上,那里贴着最新的纪律处分通知,陈家倩的名字被红笔圈出来,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陆星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反问,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钟晚甄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看着陆星阑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陆星阑告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星阑侧过身,手肘撑在窗台上,目光投向楼下空荡荡的操场。
陆星阑让卢主任多记我一笔“诬陷好学生”?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分析一道与己无关的数学题。
钟晚甄沉默了很久。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钟晚甄那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钟晚甄在台球厅,你说“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
陆星阑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早读开始的铃声,叮叮当当,像碎了一地的玻璃。
各个班级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陆星阑因为我看得出来
陆星阑转回头,直视钟晚甄的眼睛。
陆星阑你和我一样,都在演
钟晚甄的手指再次收紧。
陆星阑光荣榜上的钟晚甄,台球厅里的“钟鸽”
陆星阑一字一句地说。
陆星阑哪个是真的?
钟晚甄都是
钟晚甄几乎是立刻反驳,但声音里缺乏底气。
陆星阑笑了,那笑容很浅,没什么温度。
陆星阑随便你
陆星阑反正那是你的人生
她说完就要走。
钟晚甄等等
钟晚甄叫住她。
陆星阑停下脚步,没回头。
钟晚甄你……不会说出去,对吧?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陆星阑转过身,夕阳般颜色的头发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浅金。
她的表情很淡,眼神里却有种钟晚甄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理解。
陆星阑你抽烟,关我什么事
陆星阑只要别在我面前抽,二手烟有害健康
钟晚甄怔在原地,看着陆星阑转身走回教室的背影。
那背影单薄又挺直,像是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却从不弯腰。
钟晚甄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校服领子,重新戴上那个完美的面具。
她转身朝一班走去,脚步平稳,背脊挺直,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陆星阑最后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片深不见底的湖。
陆星阑你和我一样,都在演
回到座位时,陆星阑看见桌上多了一盒牛奶。包装是温的,显然已经放了一会儿。
她抬眼看向前排。
陈家倩正假装低头看书,表情有些别扭。
陆星阑拿起牛奶,插上吸管。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点她不习惯的暖意。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守,有自己的戏要继续演。
而她和钟晚甄,不过是在不同的舞台上,戴着不同的面具,演着同样疲惫的剧本。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