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梧桐中学,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日的沉闷。
陆星阑踩着早读铃的尾巴晃进教室,书包甩在肩上,对周围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昨天那场和卢主任的对峙,显然已经发酵成了十八班最新鲜的谈资。
她刚在座位坐下,前排的龙意涵就转过来,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陆星阑没事
陆星阑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龙意涵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转回去了。
她其实想问的很多,想问“你以前是不是真的拿过辩论奖项”,想问“你为什么会来十八班”,但最终这些问题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陆星阑趴在桌上,闭上眼睛。昨晚和母亲的争吵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部卡带的电影,每一帧都带着刺痛。
她知道母亲天亮前在门外站了很久,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她就是知道。
钟晚甄陆星阑
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睁眼,看见钟晚甄站在桌边。一班的好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马尾扎得一丝不苟,脸色却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陆星阑有事?
陆星阑直起身,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疏离。
钟晚甄环视四周。十八班的人大致都到齐了,教室里充斥着熙熙攘攘的打闹声和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她压低声音。
钟晚甄能出来一下吗?有话跟你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停下。
这里离十八班有些距离,楼下的梧桐树伸展着枝叶,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钟晚甄背对着窗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边缘。
她今天没有化妆,素净的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只有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钟晚甄昨天那件事
她开口,声音很轻。
钟晚甄卢主任后来怎么样了?
陆星阑挑眉。
陆星阑你不是应该更关心,她有没有查到你头上?
钟晚甄的手指一僵。
钟晚甄我没有……
陆星阑钟晚甄
陆星阑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陆星阑台球厅那天,你夹烟的手指在抖
空气凝固了。
钟晚甄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抬眼看向陆星阑,那双总是镇定自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那是优等生的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痕。
陆星阑陈家倩被冤枉了
陆星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陆星阑卢主任没证据,却还是冤枉了她
陆星阑那天在楼梯口,任意闻到了你身上的烟味,对吧?
钟晚甄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记得那天。记得任意那声漫不经心的“你抽烟啊”,记得自己慌乱的否认,记得陆星阑就站在几步之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钟晚甄你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是长期伪装被揭穿的惧怕。
钟晚甄告诉老师?还是告诉卢主任?这样你就能看到光荣榜上的好学生摔下来,心里痛快了?
陆星阑没说话。
她看着钟晚甄,看着这个在台球厅里笨拙地夹着烟、在光荣榜上挂着得体微笑的女生,突然觉得有些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