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芳“为我办事,我帮你报复回去,意下如何?”
阿鄢长跪不语。
院中安静极了,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日光映照出谢燕芳的影子,正好罩在阿鄢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住。
没有回答。
谢燕芳不再自讨无趣,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依旧是那副温润和煦的模样。
谢燕芳“我等着你的回答。”
说完便转身离去。步履从容,衣袂翩然,仿佛刚才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消遣。走过那掌事身旁时,他的脚步未停,面色却在瞬间变了。
笑意收敛,眉眼间浮上一层薄冰似的冷意。他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那掌事一人能听见。
谢燕芳“既然要跪,那便让她再跪久些。”
掌事浑身一颤,连忙躬身:
“是。”
谢燕芳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层冷意便又消失了。他重新挂上那副温润的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身后,院子里又响起了鞭声。
*
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
阿鄢已经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那两条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鞭伤火辣辣地疼,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院子变成一团晃动的灰影,廊下的灯笼不知何时点上了,橘黄色的光晕在风中摇摇曳曳。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失血后的寒意往外止不住地渗。
好冷。
一阵眩晕袭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眼前的天与地旋转着搅在一起,她想伸手,可手臂早就不听使唤了。
倒下去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撑住了她。
是人的肩膀。
阿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张苍白的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的脸。
谢燕来的身体本就瘦削,也在抖,渐渐撑不住她完全放空后的重量,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在原地僵持了一瞬,然后一起倒了。
阿鄢感觉到有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往一个方向按。她被人护在了上方,后背着地的是谢燕来,闷哼声自他嘴下溢出。
她知道是谁了。
整个谢府,只有这个人和她同病相怜。
一个是被踩进泥里的野丫头,一个是被谢氏子孙视作耻辱的庶子。
他就这样垫在她身下,用自己孱弱的身体,竭尽全力护她。
阿鄢撑着想爬起来,手肘一软,又跌了回去。谢燕来被她砸得又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谢燕来“别动。你身上有伤。”
她第一次见到谢燕来,是在一个雨天。
*
那日大雨滂沱。
阿鄢躲在谢府后院的柴房里偷吃半个冷馒头。她还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与这座府邸产生多少纠葛,只知道眼下得活着,活着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不想死。至少不能死在这。
柴房的门忽然被撞开了。
那个人跌跌撞撞地摔进来,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雨水打落的雏鸟。他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她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眼,然后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嚣张恶意、肆无忌惮的笑声。
“跑什么?我还没玩够呢!”
“快找找,肯定就在附近。”
阿鄢下意识地动了。
她把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拖到柴堆后面,又飞快地抹去地上的水渍,然后自己也缩了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在这儿,跑得倒快。”
“算了算了,下次再收拾他。反正他又跑不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