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泪混在一起,世界在她的视线里变成了一片混沌。楚朝低下头,看见脚边横七竖八倒着尸骸,遗落的剑刃上沾了她的血。
她弯腰,捡起了那把剑。
抬眼的瞬间,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满是决绝。
李娥心存不忍,欲加以阻止:
李娥“等等!其——”
楚朝“别说了。”
楚朝没有理会,情绪崩溃已无法挽回,最后看了眼这世间,眼前又现云中郡的落日,楚都的红墙绿瓦……还有她的阿鄢。
剑锋抵住咽喉,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切肤的痛了。
楚朝“我累了,真的好累好累。”
剑刃割破皮肤,鲜血顺着剑身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楚朝“可我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流得更凶,血泪混在一起,模糊了脸。
楚朝“我不要!!!”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来的。与此同时,她的手猛地一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一脸。
楚朝的身体缓缓倒下,像一只折翼的鸟,跌落尘埃。她至死都睁着眼睛,望向那个方向。那个她至死都在等的人会来的方向。
可惜,直到最后一缕光从瞳孔中消散,那个方向也不曾有任何人出现。
*
后来阿鄢来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到近前时,她却突然停住了。
地上人颈间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已然流尽,在身下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泊。那张苍白的脸上,血泪的痕迹犹在,双眼却已然失了神采,空洞地望着天空。
阿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她才蹲下身,伸手去触碰楚朝的脸。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然后又慢慢伸出去,轻缓地替楚朝阖上了那双至死未闭的眼睛。
阿鄢“阿朝。”
没有回应。
永远都不会有回应了。
阿鄢“安息吧。”
阿鄢抱起楚朝的身体,站起身,风把血腥味送到鼻尖。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楚朝还在云中郡的时候,曾经拉着她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说:
楚朝“阿鄢,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回云中郡去,好不好?”
她那时回了什么呢。
*
阿鄢“传朕旨意。”
李娥听旨。
阿鄢“将邓弈、萧珣、谢燕芳——全部拿下。”
彼时。
邓弈刚递了一份折,洋洋洒洒数千言,句句是忠君爱国的漂亮话,字字是夺权争利的算计。萧珣在等着召见。谢燕芳的折子还压在案头。
谁都不肯让谁。
后来。
邓弈被腰斩于市,哀嚎不绝。萧珣被凌迟处死,割了千百刀。谢燕芳被鸩酒毒杀,死前面容扭曲,七窍流血。
阿鄢饶有兴趣地亲自监刑,居高临下俯瞰着那些曾经与她角力半生的人。
他们口中不断吐出的言语,她只左耳进右耳出,其中不乏咒骂求饶、威胁哀告。甚至明明都死到临头了,却还在关心她爱不爱楚朝。
如今说爱,谁会信呢?
阿鄢“你们啊。”
阿鄢“该是时候下去陪朕的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