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在后,已无退路。楚朝被围困在绝境之中,四面八方皆是刀光剑影。
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遭遇刺杀了。
剑锋割破她的手臂,鲜血浸透了袖口,楚朝踉跄后退,脚跟抵住崖边碎石,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她忽然很想笑。
阿鄢啊阿鄢,你可知你的皇后如今狼狈至此?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失血过多,眼前的世界蒙上一层浓重的血色。她看见那些死士的剑再次举起,听见风声呼啸,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
一道人影破开重围,如利剑出鞘,斩断漫天杀意。
楚朝的心猛地一颤。
那人的身形……
那人的步伐……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指尖颤抖,眼眶酸涩得发疼。希冀如燎原之火,瞬间吞没了所有理智与绝望。
是阿鄢吗?
是阿鄢来了吗?
那个她自愿付出了乃至自我全部的人,终于肯来看她一眼了吗?
剑光闪过,死士倒下。
来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崖边拽回。
李娥“臣救驾来迟!”
声音落定,只这一句,便让楚朝心中那团火彻底熄灭。
不是她。
血泪顺着她的面颊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脸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她甚至顾不上去擦,只是猛地甩开那只拉住她的手,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
李娥被她甩得后退两步,满脸惊愕:
李娥“皇后?!”
楚朝“为什么!”
楚朝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她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面容扭曲,发冠早已歪斜,发丝散落,狼狈至极。
楚朝“为什么临死你都不来看我一眼!”
这句话她憋了太久太久了。
她都快忘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翻遍记忆也找不到一个温暖的瞬间。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个在楚都与她朝夕相处、许下山盟海誓的人,是不是根本不曾存在过。
她为了那个人,付出了所有。
她在大漠云中郡的风沙中长大,天高地阔,鹰飞草长,父亲是威震边疆的将军,虽自幼“丧母”,心中时常惋惜,但衣食无忧,也算自在快活。
她以为,父亲只会建功立业,从来不曾切实关心过她。
那天她说了很多话,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说了什么,只知道父亲沉默了许久,竟然真的收拾出城中的一桩府邸,让她搬去居住。
但那又怎样呢?
生活没有更大的改观。
她终究没能活成楚都贵女该有的样子。
她依然倔强不驯。
直到那个人出现。
楚朝仍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一身青浅,眉目英朗。楚朝一眼就察觉了其中的端倪。那比寻常男子更细腻的肌肤纹理,那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
可她没有揭穿。
她完全不在意。
她爱上的,就是这个人本身。
管她是男是女,管她什么身份地位。
楚朝知道阿鄢身边关系复杂——萧珣、谢燕芳、邓弈,这三个人和阿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是皇权、世家、权臣三方势力的代表。
她从不过问。
她以为自己足够大度,足够宽容,足够隐忍。
可那个人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孤独。
后宫那么大,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可楚朝住在里面,像是被关进了一座华丽的坟墓。她交出了兵权,交出了自由,交出了一切可以交换的东西,以为能换回一颗真心。
换来的,不过是更长更深的寂寞。
她都不记得了。
上次幸福,是什么时刻。
*
系统零零零主角冷酷无情,谁也不爱